如果没能成功推开,在一起的时间一长,这些人便会对过分亲密的关系产生恐惧和厌恶心理;
可是如果真的分开了的话,他们又要比谁都伤心。
因为他们打小就没能成功地从他们的父母那里得到过正面的肯定和足够的安全感。
所以他们便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不配享有这种亲密关系的人;
在亲密关系破裂了之后,他们甚至还会有种“果然我不配享有这种感情”的预料之中的想法。
如果她的回避依恋人格尚未痊愈,那么他们就定然有会分手的一天。
赫蒂心想幸好这人把麦片碗从她手上接过去了,否则的话,就按照她现在说个话都要声音发颤、双手都在发抖的架势,绝对会把碗给摔在地上的,浪费食物可是极大的犯罪。
她清了清嗓子,发现并没有任何用。光是要让她主动承认“我也喜欢你”这件事,对一个回避依恋人格患者来说,就已经是S级别难度的事情了:“你知道我有什么问题吧?你确定?”
杰森万万没能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个回答。他都做好了被直接拒绝的死刑准备、被委婉回避问题的死缓准备。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得到的竟然会是个肯定答案。当即就把他从忐忑的心情里给保释了出来:“你的诊断书还是我给你拿着的呢,想忘也忘不了。”
“我不是最好的选择。”赫蒂叹了口气,诚恳道:“你值得最好的。”
杰森怔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你都已经开始设身处地为我想“什么才是最好的”,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如果我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的话,你怎么会想得到“最好的”才是我“值得”的这点?”
他伸出手去,轻轻覆上了赫蒂的手,在确认了她没有挣扎和反感的迹象之后,才悄然收紧了十指,将这株生在钢筋水泥城市中的翡翠葛纳入囊中:“你是我唯一的选择就够了,小姑娘。”
在两人的手互相接触的那一刹那,赫蒂很明显地抖了一下。
因为她被那双和她的手触感截然不同、带着常年持枪而留下的薄茧的感觉给惊到了。
只是最后她也没有把杰森的手挣开。
杰森还是觉得眼下有点不真实的感觉。纵使这一刻他曾经在梦中畅想过无数次。
可是在真的变成了现实的这一瞬间,还是会有种在做一场过分真实的美梦的感想。
而且他之前也没有跟这种类型的女孩子,以普通人的身份正式交往的体验,半晌之后才找了句不伦不类的话来说:“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勇敢了?”
他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恨不得把这句话给团吧团吧塞回三十秒之前的时空隧道里去:
万一赫蒂被他这句话提醒得突然反悔了怎么办?
幸好赫蒂没真的反悔。
她只是扯了扯杰森的衣角,于是杰森果然也就顺着她的这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道低下头去了。
两双同为绿色系的眼睛成功对上的那一刻,他们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也是唯一的身影,赫蒂开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是有些凉。
然而此刻,已经有另一股更切实、更温暖的温度把她仅有的那点不安和恐惧全都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