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晏沉渊低头把玩着佛钏上的流苏,在指间缠来绕去,随意道:“不错。”

顾凌羽的眼神稍微崩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稳住心神,道,“前些日子,我去了趟瑞亲王府,与我叔叔有了一席长谈。不瞒国师说,在这之前,我从不知国师于大乾之重要,远胜君王。有幸得知后,瑾泽愿替天下百姓,多谢国师这数年辛苦。”

他说着要拱手弯腰。

晏沉渊抬了下手指止住他的动作,冷嗤一声:“你替天下百姓?你算什么东西?一拜便能谢过?照我说,你们都死了,方才算勉强答谢了我的恩德。”

顾凌羽咬了咬牙,低声道:“国师,百姓无辜!”

“无辜?他们活着,就是过错。”

顾凌羽有点哑口无言,他心里知道,以晏沉渊的立场来说,晏沉渊并未说错。

可是真让自己看着天下大乱,百姓枉死,自己又绝对做不到。

思量许久,顾凌羽抬头道:“国师,这世间万物,繁衍生息,自有其法,我远不如国师天纵之智,却也明白盛极必衰的道理。”

“若我不猜错,这场大雪还要再下一个月,甚至两个月,再不停歇,不知要冻死多少人,这是国主不智后大乾的报应,我无话可说。但仍请国师垂怜,至少不要让那些百姓死于饥寒交迫。”

顾凌羽字字诚恳,发自肺腑,不带半分虚假。

但晏沉渊听着……

只想打盹。

所以他真的支了额头合了眼皮,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他甚至开始想,夜间放孔明灯时,要在上面写什么好。

晏沉渊若是被这么三言两语就说软了心肠,有所动容,他怎配大反派之美名?

从头到尾,他丝毫不在意所谓苍生。

顾凌羽见他这副不以为然的神色,便知已是无法说服他,也只能在心底叹气,拱手拜别。

“大人,他走了。”展危小声说。

“你去买些烟花。”

“嗯?”啥?大人你刚才又在想些啥?

晏沉渊抬眸看了他一眼。

展危麻溜地跑了。

夜间池南音系好了斗篷,把自己裹得像个球,捂得严严实实地只露出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来。

“国师,我做好了。”池南音笨拙地指了指放在脚边的孔明灯。

“嗯。”

“国师?”

“做得不错,造型别致。”

“……”池南音无语了,孔明灯哪里有什么造型不造型的啊,你敷衍人也太不走心了吧?

池南音皱皱鼻子,算了,辛苦他说了八个字那么多呢,真是把他累着了!

“国师你写了什么在上面?”池南音抓着毛笔,凑过去想看晏沉渊的心愿。

晏沉渊却一个字也没写,他没什么心愿。

“你想写什么?”晏沉渊问她。

“唔……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哦还有,这场雪赶紧停了吧。”

晏沉渊看了看她:“不喜欢这场雪?”

“不喜欢,我姐都冻生病了,今日我就是去探病的。她要是身体不好,就又要推迟怀宝宝的时间了,我好想她快点生个小宝宝给我玩。”

展危听得好笑:“姑娘,你不害臊啊?”

池南音奇怪地看他:“生宝宝有什么好害臊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