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尽欢的声音远远传来,只有一声声生怕从马背上摔下去的:吁~吁!吁吁吁——
马车到了洛川时,早早过了午时了,谢尽欢吃了一碗牛肉面才端着凳子坐在客栈门前等到了来者。
他知道梁妄的性子,吃喝用度自然一切都按照最好的给,四间上房已经预留好了,银钱也付了。
夏途和许金露本想就在这儿与梁妄还有秦鹿作别的,前面几天倒还好,尤其是秦鹿这两天似乎在与梁妄置气,一个当下人的甩脸色比当主人的还要厉害,梁妄性子闷不说话,秦鹿也就不说话,每天问候夏途的话都比和梁妄说的多。
许金露觉得尴尬,夏途也不想和这三个来历不明的人接触,两人下了马车后,道别的话都说出口了,谢尽欢才道:“啊?走?这眼看要不了一个多时辰天就要黑了,你们要走到哪儿去?我还特地要了四间上房呢,这钱不是白花了。”
许金露听谢尽欢要了上房,于是说:“我……我们的银子不够住上房。”
秦鹿跳下马车拍了拍她的肩说:“没事儿,谢尽欢花钱,从来都不用还的,他有的是钱。”
谢尽欢扯了扯嘴角,不能反驳。
洛川这边秦鹿从来没来过,现下过了正午的太阳,又有凉爽清风从巷子那头吹过,带着另一条街道上糕点的甜香气味儿传来,秦鹿高兴,拉着许金露说要与她一起吃东西。
几人以为午时就能到洛川,谁知道路上不平,还是走了许久,中午都没用饭,许金露也的确饿了,便拽着夏途的手说要一起。
夏途看了一眼许金露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惯来对人横眉冷目,像是见了仇人的夏途,难得红了脸,一瞬安静乖巧了下来,然后便顺从地被许金露一起拉着朝小巷子的另一边过去。
谢尽欢吃饱了没跟上,况且这马车内不是还有个人没走么。
车帘开了一条小缝,白皙的手伸了出来,谢尽欢瞧见了,左右看了两眼,平时这个时候秦鹿就得凑过去扶着了,不过……从方才下了马车秦鹿就像是梁妄没跟出来似的,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管对方,现在都走远得笑声都听不见了。
于是谢尽欢凑过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梁妄的手下打算扶他下马车。
梁妄的手指只是在谢尽欢的手背上碰了一下,便立刻缩了回去,车帘猛地被掀开,梁王爷皱着眉头狠狠地朝外瞪了一眼。
谢尽欢不知所措,往后退了一步,讪笑了两下:“道仙,秦姑奶奶……去给您寻好吃的去了。”
梁妄双眼微眯,瞥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客栈门前,心想这丫头都已经两日没给我好脸色了,会给本王去买东西吃?说不定吃到天黑再回来,今日便不用见了。
秦鹿那晚临走前,带着恼羞成怒道:“你真是欺负人!”还犹在耳边,梁妄不禁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些自食恶果的意思,此时跑过去拉着秦鹿问她喜不喜欢自己,得了秦鹿的回答,再说一句:本王亦是。
太跌份了。
总归是被人捧了一百多年,从来没受过几分委屈,一张脸上的面子,轻易拉不下来,梁妄想着,先给她气两天,等她气转消了,自己再主动示好,三言两语哄不好,大不了多花些时间。
来了洛川,还有正事要忙,此时谈儿女私情,不是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