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表妹有光环 安碧莲 18351 字 2024-12-15

萧成君是见过朱泰的,他是五殿下的伴读,常在萧明远身边走动,萧成君便常遇上,算是相熟。

而这朱鹤,萧成君却是头回见。

对于朱鹤,萧成君只知道他是朱家二郎,有个五品官位,寻常负责宫殿守卫的差使,在宫里看到他也不奇怪。

但是这朱鹤一直同她搭话,便让萧成君有些无奈了。

想走开,可是朱鹤总是时不时的提起朱泰和五殿下,事关萧明远,萧成君自然是想要多听一些的。

可是听着听着,她便觉得朱鹤用心不纯。

“县主聪慧过人,非常人所能及,”朱鹤那张俊俏面目上露出温柔浅笑,“微臣府上梅花开的正好,过些日子会有赏花宴,不知县主是否能赏光一起切磋诗文?”

若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萧成君,碰到这么一个模样谈吐都很出众的人,多少是会有些好感的。

可现在不同了,萧成君谨小慎微,处处小心,尤其是对朱家人早有提防。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香馍馍,这人来接触她,只会另有所图。

于是萧成君想也没想便要回绝,可也没把话说死,只管用她寻常惯有的清冷回道:“朱大人过誉了,若说诗文,这都城里大才不少,我府上每月逢十都会举办诗会,朱大人到时参加便是。”

朱鹤显然没料到这个结果,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重新露出笑脸,半点没有被拒绝后的不快。

他还想要说什么,可萧成君已经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霍云岚和窦氏。

萧成君脸上难得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大抵是为了隐藏身份,不敢被人发觉,萧成君在外人面前素来端着,脸色淡漠,无喜无怒,好似个冰人似的,甚少能与人说笑。

现在突然展颜,竟是明媚如冰雪消融般好看。

原本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的朱鹤突然一愣,而后眼中有惊艳一闪而过。

萧成君却懒得理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迎着霍云岚走过去,同她和窦氏见礼之后,连头也不回的同她们离开了。

这让朱鹤的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原本还有些俊俏的脸上阴了一片。

他看的出来,安顺县主是对他不耐烦,可是面上朱鹤又不乐意认下。

他被人吹捧惯了,又常在胭脂堆里打混,哪怕是城东的郡主对他也格外和缓,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不乐意搭理自己的,朱鹤自然不高兴。

要不是因为安顺县主得了楚王青眼,朱鹤根本不会这么上赶着攀谈。

不过这时候,一旁的朱泰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大哥,安顺县主与你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朱鹤就想说这县主没有眼光,那里是清高,分明是不知好歹。

但是对上朱泰好奇的目光时,朱鹤心中那股莫名的得意就涌了出来。

他比朱泰大了不少,原本在家中,人人都是说他的好,朱鹤虽然没有考中进士,但是有朱家做靠山,又有举人之名,也就得了个官职。

但自从朱泰与五王子萧明远交好之后,家中的关注就从朱泰身上移开了,全然转向了朱泰。

一开始朱鹤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随着朱泰在萧明远身边地位稳固,朱家不再支持着朱鹤更进一步之后,这位朱家二郎自然对朱泰生出了怨怼。

他并不敢去埋怨父母,因为他知道自己以后的仕途官位还要靠着父母和在宫中的长姐帮扶。

所以朱鹤就把所有的埋怨都落到了朱泰身上。

之前朱泰和萧明远生出嫌隙时,朱鹤面上安抚,其实心里是有些暗自欢喜的。

这会儿朱泰问他,朱鹤也知道他是想要通过安顺县主问问萧明远是否消气。

朱泰显然以为萧明远还是那个能哄骗的小娃娃,以为萧明远对之前暗杀之事一无所知。

其实朱鹤应该一口回绝,不沾染到这些事情。

但是莫名的骄傲让朱鹤把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管模棱两可地道:“自然是不错的,你二哥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朱泰松了口气,跟着露出笑脸,点了点头。

是了,朱二郎的英俊谁人不知?寻常姑娘瞧见他一眼就挪不动步子,那安顺县主也不过是俗人罢了,哪里能视而不见呢。

朱鹤被他这幅憧憬模样弄得越发得意,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管淡淡的对朱泰说了句:“赶紧去找四妹。”便转身离开了。

对于这一切,萧成君都一无所知,她只管挽着霍云岚的手臂,小声嘟囔:“可算是甩开了。”

霍云岚没有细问,倒是窦氏回头看了眼,立刻收回视线,微蹙眉尖:“那不是朱家二郎吗?”声音微顿,窦氏把声音压低,“县主,不是我背后说人长短,实在是这位朱二郎名声在外,红颜知己数不胜数,秦楼楚馆去的也不少,与他相交还是要谨慎些好。”

萧成君听得出窦氏的善意,便回到:“巧娘放心,我同他没有关系的。”

不仅没关系,还是避之不及。

哪怕萧成君并不知道这朱家到底多有本事,可是她有眼睛也有脑子。

眼瞧着郑四安紧紧跟着魏临,魏临又与小五交好,那么未来局势如何其实已经明白了,即使朱王后有子,可是萧成君半点不想跟朱家扯上关系。

更何况,那个朱鹤纵使长了一张好看脸蛋,笑起来却油腻得很,眼里明晃晃的写着算计,或许旁人会被他的美貌迷惑,萧成君却是瞧不上的。

窦氏见她一脸厌烦,便知道萧成君心有成算,也就不再多言。

而霍云岚不认识朱家,也不知那人品性,便一直安静地没有开口。

倒是萧成君凑过来道:“云岚今天气色也是很好的。”

这句话,听起来只是简简单单的客气话,却让霍云岚想起了自己来的时候在马车上的那一场安睡。

她还记得自己醒来时,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魏临专注的视线。

那份平和却坚持的注视,让霍云岚现在想起来都红了脸颊。

安顺县主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还以为霍云岚猛地从外面进了温暖的宫殿里捂得热呢。

反倒是已经成亲了的窦氏吃过见过,略瞧了眼,便露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弄得萧成君越发迷茫。

而她们进殿后,便没有再交谈。

除夕夜宴,是楚国宫中一年以来最重要的庆典仪式。

真正与民同乐是要等到明日,也就是大年初一时,楚王会先带领百官同庆,然后登上城楼,与百姓同乐。

接下来就是一直到元宵节的全程欢庆。

而这除夕夜宴,则是王室专门宴请亲近人的。

以前是楚王与妃嫔皇亲同庆,可是因着如今的这位王上后宫妃子不丰,他又是个励精图治的,索性大笔一挥,把除夕家宴便成了君臣相聚,王后则是要在后宫宴请官员女眷。

不过重头戏都在晚上,这会儿天色还早,这些官员夫人和郡主县主多是聚在殿中,与王后说话,然后跟着王后一起去瞻拜。

这一整套走下来,累腿也累心。

对霍云岚来说,她是头遭入宫,对这些事情都是一知半解摸不到头绪,也就跟着安顺县主和窦氏一起,按部就班的走着流程,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

偏她记性好,瞧见什么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时辰下来,霍云岚满脑子都是楚国历位王后太后的画像。

楚国流行的绘画方式偏向写意,这些画为了突出端庄,常常是衣衫精细,可长得都画得差不多……

看的太多,弄得霍云岚瞧谁都像是一个样的。

等能重新坐下,已经过了午时。

朱王后带着妃嫔去迎太后,也给了这些官员女眷松快的时间。

她们或者两两一桌,或是一人一桌,坐姿都很端正,只是仔细看就能瞧见,每个人都隐秘的伸手揉捏着腿和手臂。

桌上流水一般的送上了精美膳食,每一道看着都格外鲜亮红火,但霍云岚只是夹了两筷子便撂下。

真的不是她挑嘴,实在是这些菜看着好看,却大多冷了,有些油星的都冷的发腻,清淡的也尝不出滋味,因着魏家从不在吃食上马虎,霍云岚更是早早的就得了小厨房,吃惯了好东西的舌头突然碰到这冷掉的佳肴,着实有些不适应。

见霍云岚不再吃,窦氏便压低声音道:“这些菜是不够好吃,不过东西还是不错的,也怪不得御厨,这些菜做好了便忌讳回锅热,冷掉了是常有的事。”

霍云岚点点头,她是知道些规矩的。

因着宫里的瞻拜多,要准备的饭食贡品也多,御膳房是要忙上好一阵子,而什么时候上膳都是有规定的时辰在的。

天大地大都抵不过规矩大,宫里尤其如此。

就算是楚王,这天也很难吃上一口热乎饭。

没多说什么,霍云岚只是把手塞回了暖袖里,指尖摸了摸柔软的绒毛,眼睛朝着旁边看去。

大约是这顿饭食确实是让人没有食欲,和霍云岚这般闲下来的有不少。

她左右看了看,便瞧见了正端坐在上首的大公主。

只一眼,便看得出她心情不佳,霍云岚便迅速转开视线。

就听窦氏接着道:“等下用些糕饼也就是了。”

不过窦氏在心里补了一句,寻常王后瞻拜用不了这么长时候,这次却有些久了。

窦氏心里些计较,霍云岚却并没多想,只管盯着面前的一碗肉菜瞧。

这菜叫什么名字霍云岚不知道,毕竟她也是头遭吃御膳,不过她觉得这个要是热着应该是顶好吃的。

于是,霍云岚扭头对着一旁的宫人道:“不知是否有蒸饭?”

伺候的宫人脸上是格外恭谨的笑意,道:“回夫人的话,有的。”只是这殿上的各家夫人甚少用饭,多是用两口菜就撂筷子,多吃一口似乎都能撑到,也就不曾端上来。

霍云岚便道:“给我上一碗。”

“是。”

一碗蒸饭上来,霍云岚摸了摸,便觉得米饭还是热的,瓷碗都有些烫手。

她便默默地拿出勺子,把饭中间挖了个洞,然后把面前鲜亮的肉块塞了进去,又安静的用饭把肉埋上。

无肉使人瘦,饿的时候还是想吃肉。

过了会儿,她拿着筷子把饭扒开,便看到原本有些硬的肉变得软乎乎油汪汪的,立刻能闻到香气。

法子是土法子,好用就行。

霍云岚也不看别人,只管拿着筷子一口口的吃,格外的专心郑重。

旁人怎么想,霍云岚不管,左右她是不会饿到自己的。

从小时候开始,霍大姑娘为了吃饱饭什么都做过,做生意的初衷就是想要吃饱吃好,没道理现在都做了将军娘子还要饿着自己。

而且霍云岚在心里算了算,从现在到晚上还有两三个时辰呢,她不吃些东西怕是抗不住。

原本窦氏也想要动两筷子就撂下,但是看这霍云岚专心致志吃饭的模样,窦氏突然觉得自己好饿。

那是一种本能的饿,而且霍云岚吃的很香,不仅姿势好看,而且吃东西的时候脸颊微微鼓起时莫名的让她觉得那寻常白饭都香的很。

而将军夫人小时候受过饿,吃饱就格外欢喜,眼睛微微弯起的时候很是喜人。

看她吃饭,越看越饿。

窦氏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坏规矩,便让宫人也给自己上了一碗饭。

学着霍云岚的样子闷了肉,大约是她夹的这块有些肥,扒开饭时,就看到肉已经有些化开。

尚不知道好不好吃,香是真的香。

窦氏往嘴里松了一口,就觉得浑身舒坦。

这边两个人吃的高兴,没有想影响旁人。

可是,架不住温热的香气弥漫,总有人时不时的扭头过来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