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张一张把地上的资料纸捡起来,叠好,把房间里清出一大块地方,看下面的页码,最多的甚至有五十几页,原稿应该有着相当的厚度,更不要说这只是一稿了。
把大厅的一片区域的资料拢到一起后,地面变得清爽不少。我终于捡到了标题页,复印纸上印着不甚清晰的标题【论人格特质发展变化研究】。
———完全看不懂。
莫非荒井这个废柴当年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
“………这个讲的是什么?”我回头问他,如果他能从我的情况推测出信息,那么反过来,他的信息应该也能为我所用。
“啊,大致的意思是我们通过实验,初步确定了性格转变的一种特别的现象。”荒井按了几下电脑开关,终于让它重新启动了,“本来主流的观点是一个人的人格特质在三观还未确定的时期是能够改变的,而三观确定形成且成熟后,除非遇到重大的刺激,否则人格特质不会轻易改变。”
“但是这篇论文里,我……还有前辈有了一个猜想。”
他抓了抓头,像是要给自己找事做一样,点着鼠标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人格特质是可以不断被改变的,无论是正向还是负向,理论上,只要不断遇到重大的事件,无论三观是否成熟,只要刺激足够,性格大变然后再变回原来的性格都是可能的。”
“———这个前辈,难道是你这个领域的专家吗?”
———松山似乎和我讲过类似的观念。
原来这种改变是可以无限次的吗?
“不,应该不是。”荒井否定了我的猜测,“他应该在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只是做出了这个猜测,而后把这个猜测送给我了而已。我想,论文的大部分是我实验调查的,所以一稿也只是署了我的名。”
“———但是……因为没有写前辈的名字而逃过了数据删除………”
———也许当年的荒井有着私心,但论文以这种方式得以流传下来,实在是让人有点不能接受。他也是这么想的吧。
虽然惊讶于这个论文居然这么早就隐隐察觉到AI的性质,但想到那个前辈很可能在邪恶组织任职,我也便有了数。
———不过,记忆衰退的停止我觉得可能并不只有那个前辈控制住了【锁定】进度这一种可能。如果是以除了被数据剥离而死的另外方法而死去,在检测到个体已死,负责【锁定】的那个系统会不会就此判定为已经消除,从而将这次【锁定】认定为成功而停止呢?
我有点不太敢再想下去。
“开机了,我还以为要坏了。”
他拍打两下电脑,满意地点头。
“还有什么能想起来的吗?”他问我,“比如说,你的哥哥会去的地方,或者是可能留下的痕迹?”
“………抱歉。我……想不起来。”
关于我的哥哥,我的记忆模糊,就像重度近视摘掉眼镜,记忆里蒙上一层雾气。
他会去哪里?如果顾忌着害怕被忘记,那我的哥哥应该会来找我才对。但是,这几天我的记忆都很连续,显然,他没有来找我。
是为了逃避观测者,还是为自己的恢复在想着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