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遭遇等价的苦痛,才能让人感同身受,既然自己已经失去了亲人,为何还要重新撑起天柱?
青帝抬起荧惑,阴影飞快避到一侧,竟然做出了
暂时蛰伏的姿态。
“琤——”
锵然清鸣,刀光落下——她斩断了自己和天柱间最后一丝隐约的联系。
红黑色的魔纹在青帝的脸上乍隐乍现。
魔气会影响人的心智,她连自己都不再信任。
在屏咒撤去的瞬间,代表魔主的阴影远远避开,但没有彻底离去,似乎在等着观赏接下来的一幕。
“……师妹。”
青帝顿住,大师兄现在应该被挡在山门之内,她可能是因为思念太过,所以产生了幻觉。
纵然是幻觉,也不舍得错过。
她回头,正正看见大师兄哀痛难言的目光,立刻惊颤地后退一步,宁愿此情此景不过一时间的心魔缠身。
从君洞明的眼里,青帝望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伤可见骨,魔气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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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忍心看到现在的你,怎忍心让你看见现在的我?
不该回头,不舍得移开视线。
青帝抽身飞退,同时以刀为笔,画地成牢。
那道横线往两侧无限延伸,几乎将天地一分为二。
刀上魔气凝实,阻止了君洞明的脚步——她的确有成为天魔的潜质。
青帝轻声:“别靠近我。”
君洞明现在的状态与往日迥异,白色的法衣微微残破——画地成牢是能困仙人的术法,他究竟是如何从中脱身而出的?
青帝不忍细思。
君洞明看清了小师妹身上所有的异常,却还是往日一样温柔包容的目光:“回去之后,我们一点点拔除你身上魔气,前人做不到的事,未必后人也做不到。”
就算面目全非,只要还活着就好。
青帝摇了摇头。
她的脸,半张还保持着人类的状态,半张已经浮现出了艳丽的魔纹。
一边是清寂的沉默,一边是张狂的讽笑。
青帝:“天魔现身,必将乱世,到时候,已然残破不堪的仙门,还有谁能力挽狂澜?”
倘若她真的化为天魔,会逐步亲手摧毁往日珍爱的所有。
魔种能吞噬人性,纵然记忆还在,容貌依旧,但属于人类的情感被魔物的本能逐步替代,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对视之时,也再不会有带着温度的柔和目光,就算还记得你,还想要抓住你,也只是扭曲的执念,而不是真挚的感情。
青帝想要自绝,却力不从心。
魔种与魔巢都在拒绝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