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绽出的青芒由深至浅,像是天地间一痕秀气的伤口。
洪流裂开。
可洪流又怎能裂开?
穆自宜有着瞬间的恍惚,她明明是站在远处旁观,但在青衣少女挥刀的那刻,却像是附在了对方身上,有种异常鲜明而直接的体验。
无所畏惧,无所不能斩。
随心所向,宛如不系之舟。
青衣少女将千秋岁重新归鞘的刹那,洪水皆化作袅袅飞云。
“这是断江流。”
随着清越空灵
青帝随手一挥,刀风在海面激起一线细细的雪白浪花,顷刻间便彻底消散。
穆自宜似乎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仔细观察海面——海水仍是海水,也依旧在流动,然而两侧都以青帝刀风所过之处为界,清晰分明,不肯逾越分毫。
青帝长长的睫毛像是被水汽给打湿了一般,显得有些模糊,此时此刻,她提着荧惑的姿态,竟像极了一个从未握过刀的生手:
“这是断江流?”
带着疑问的自语散落在风中,海水蒸腾而去,阳光破开云层,照在一株如雪的杏花树上。
杏花树前有一条清澈的溪流。
披着青色长衫的仙人倚着树干,席地而坐,柔软的衣袍铺垂在草地上,静谧安详,她并未束发,任凭如瀑的乌丝随意地散在身前身后。
穆自宜用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确定这位前辈应该是在小憩——或许是史官为了后来者的学习能力考虑,在不算太漫长的实况教学后,特地安排了一段时间的中场休息。
小憩中的青帝忽然将眼睛睁开一线,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溪流上,不知为何,那条溪流忽而凭空消失,甚至连河道也不符存在,被凭空生出的野花杂草所完全覆盖。
穆自宜一阵心惊,她感觉自己的识海分成了两半,一半清楚记得青帝方才的动作,另一半却莫名认为,那条溪流本就不存在。
溪流从源头被彻底抹除。
之前的两个场景,穆自宜都有种附在青帝身上,第一视角体验刀法的感觉,但这一刻,她虽然也离面前的幻影很近,却能感受到那种不可逾越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