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薰!别站在那里,那边危险!”他越赶越近,为首的护卫长意识到了什么,抬手下令取出□□,少年回手抽刀挥下,越过人墙冲到桥栏边,等他站定护卫们手中的□□才断做两截落于地面。

众人哗然。

阿薰站在石柱上,衣袖被山风吹得散乱,露出裙摆下光着的赤足。

身前是牛车和手持□□的藩主护卫,身后是冰凉刺骨的涧水,银发青衫的少年被拦在一步之遥。她知道这个人,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再无其他,不像那些看客们,看得不过一场热闹。

无论如何也不许任何人碰他分毫,他是唯一底线。

——自从送走锦织阿薰就在计划该如何跑路。

跑不是问题,她什么时候都能跑,还能跑的潇洒顺便再给近藤家放把火。然而如今牵扯到了藩主,还有到锦织一家的性命和阿吉的声誉……

如果她就这么不管不顾求了阿吉带她逃去东京府,自然最是省力。然而后面跟来的烂摊子才是棘手,时人重名,名声不好便折了大半未来,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他蒙上诱拐女子的恶名,更不能只顾自己行事莽撞。

想要破局,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令近藤夫妇千夫所指身败名裂,而她也必须“死”——这样一来阿吉是受害者,舆论只会同情他,诸多溢美之词将会纷至沓来,而碍于众口悠悠近藤夫妇也不敢再对锦织动手。

想到六十多岁的藩主她就从心底翻上来一阵阵恶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玉石俱焚赌一把。若是能在落水后顺利生还,上了岸等风波平息,到时自己花钱买张票去东京府寻人不就是了?

大难不死,还能怪她没死?

至于万一没能再活着从水里出来……那就不出来!

万万没料到他竟追了出来,更没料到藩主家派了□□队接人。

锦织没有把话传到吗?

但是眼下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她继续依照计划迎着风面对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贫人乡老掩面边哭边诉:“近藤家主私吞亡父财物在先,一女两嫁在后,无良无信,无义无耻,不足相交。羞耻至极,无颜见人!愿托山林草木自证清白,所言无虚,否则死后必下阿鼻地狱!”

“阿薰回来。”

少年想上前先将她从石柱上带下来,藩主护卫却以为他要对自己不利反应极快,枪声响后没能完全躲开的衣袖上渗出血迹。

不仅围观的平民,连中津乡老也跟着哗然。

福泽谕吉是藩士幼子,不是庶人,藩主也不能无缘无故打死他。

护卫果然不敢继续开枪,只用乌黑枪口指着威胁:“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