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和乐

明月见我如是 渔燃 14398 字 2024-12-15

那人出去后,宗罄目光沉沉,最后下了一条命令。

“良平再过三日就能抵达,他手握三成西征军,待他归来,西征军列阵在雍都之外……”

宗罄想到宗良平,皱紧了眉。

宗良平是越棠提拔起来的。

他多加了一句,“去盯着良平,务必让他配合成事。”

“是!”

-

此时夜尚未深,越棠从梧桐殿中出来,宸极殿中,宗青云已经候在里面。

当初他在北朝时,便是被宗青云在国子监旁边的一间书店中认出来身份,随后宗青云便回了南越,将他的存在告知当时的几位族老。

宗青云所在的一脉始终秉持着中庸之道,既不会过于依赖越棠,也不会和他生分,主家一共也就只有三四个小辈在朝中。

宗青云等到越棠,立即行礼,随后话不多说,直接禀明来意。

“若宗罄有意谋反,臣下一家绝对是拥簇陛下的。”

越棠投去淡淡的一眼。

宗青云叹气,“如今也圆了长辈的重回中原梦,臣也见识了如今的大晏,晏朝兴盛在即……臣实在不愿看到再有动荡。”

越棠应了一声,道:“你领一万禁军,护住雍都百姓。”

若真出了事变,世家大族自有暗卫府兵,来得及撑住一时半刻等人前来救援,可百姓不行。

一旦发生变故,普通百姓的性命便真如草芥般轻薄。

宗青云一愣。

他如今只是口头表忠心,越棠确是实实在在地给了兵权。

越棠淡淡道:“用人不疑。”

宗青云抿紧唇,看着越棠,眸光坚定起来,随即立即叩首谢恩。

“臣宗青云,必不负陛下所托!”

等到宗青云起来,他仔细将细节问完。

“臣若领禁军护百姓,要护到何时?”

越棠笑了一下。

“不出半个月。”

若是要起事,半个月之内,宗罄必然会动手。

届时,朝廷中有多少人会牵扯其中……便又是一场大洗牌。

宗青云立即点头应下。

今日深夜进宫来便只是表明他这一脉的态度,话说完了,宗青云本该退下,可他本性并不是这样规矩。

临走之前,宗青云小声问了句。

“我看陛下之前,不像是如今这样在意百姓的样子……”

这人怎么还能说变就变呢?

宗青云连忙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当然不是说陛下之前不好的意思!”

越棠看了他一眼。

宗青云的话其实过分了,可越棠没有生气,也没有怪罪他,宗青云讪讪地想要退下。

越棠最后还是答了一句。

“如今不一样了。”

宗青云一愣,什么不一样了?

越棠显然没有继续为他解惑的意思。

他出来已经有了半个时辰,不知道沈觅有没有醒来。

越棠不再多说,先宗青云一步离开了宸极殿,直接回了梧桐殿。

宗青云一边往外走,一边凝眉思考。

他看了看越棠的背影,陛下正往梧桐殿走……

梧桐殿。

宗青云恍然大悟。

-

回到梧桐殿中,沈觅已经醒了。

下午御书房议完事,越棠折腾了她快一个时辰,随后天色未暗就窝在寝殿中休息,如今到了正要睡觉的时间,沈觅反而没了睡意。

等到越棠回来,沈觅懒洋洋朝他伸手,越棠除下沾了夜间寒气的外袍,走到床边,将她抱了个满怀。

沈觅满足地搂着他脖颈闭眼笑了一会儿。

越棠三言两句交代了他出门的原因,沈觅敷衍地应了两声。

他也不必事事都告知她。

越棠看着沈觅,心中越发柔软,他轻轻吻了吻她唇角。

沈觅立即推开他。

因为醒来之后懒得整理衣衫,又在越棠怀中蹭了一会儿,她领口微微散开,隐隐能够窥见起伏的山峦。

越棠眼神温柔地几乎能让人失足溺亡其中。

沈觅拢好衣衫,警惕看他。

“白日还不够吗?”

越棠忍了笑,做了认真的模样,一本正经地顺着她的话题说道:“白日和夜晚,这怎么能一样?”

“……”

沈觅瞪大了眼睛,立即扫了一眼他身下,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他故意的。

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在床上站起身,俯视着床下的越棠。

他抬头仰视她,温暖的烛光映地他容色更为惊艳,而他眸光温柔,澄明的眼瞳中只有她一人的身影。

看着他的面容,沈觅气消了大半,还是忍不住拉近了他一些,俯身去吻他。

牙齿咬着他唇瓣,直到他因为疼痛而唇瓣分开。

沈觅捏着他的下颌,让他只能仰着头承接她的亲吻。

她气势很凶,在越棠口中扫荡完一圈之后,不等越棠舌尖追上来,就立刻退开。

越棠被勾起了继续的念头,单膝跪上床榻,沈觅直接从他腋下钻到他身后,穿上木屐后立刻将外面的衣衫也穿好。

沈觅心无旁骛,在越棠面前笑意盈盈,朝他伸出手,“带你去看星星。”

越棠被不上不下地吊起,皱紧眉。

“殿下欺负我。”

沈觅笑出了声,手下动作丝毫不乱地将越棠的外袍从门边的衣架上拿下来,催促着他穿好,便立即拉着他出去。

反正睡也睡不着,不如出去走走。

先是经过了荷塘,沈觅花了大价钱的满池荷花被她续了费,如今还开着。

荷花、霓虹、游鱼的传言流传出去后,被越棠引导为是天降祥瑞,上天认可晏朝有清晏君主。

沈觅当时的心情颇为复杂,就好比好好的一场浪漫,被对方拿出去编造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事,有用处的真是一点儿也不放过。

越棠随后在她面前软声解释了许久,沈觅故意使坏做出生气的模样,直到越棠说不出话,红着眼眶,委屈都要写在眼睛里面了,还要忍住眼底的水雾。

沈觅最后笑地肚子疼。

想借此为沈觅造势是其一,其二是……他想独自拥有沈觅给他的,让别人知道他都不乐意。

一想到天底下谁都不知道,这些异象是沈觅为他准备着让他高兴的,越棠血液都在沸腾。

柳含章听说了荷花的异象,偷偷摸摸来皇宫想要摘一朵回去送给自家夫人,结果被越棠专门留在这儿看着的暗卫捉了个正着。

柳含章敢怒不敢言,万万没想到,越棠有满池荷花,就连一朵都不舍得给他!

以前都不知道越棠居然小气到这种程度!

荷花只是普通的荷花,不过是因为这是沈觅送给他一个人的,所以越棠一朵都不想给别人。

最后送了柳含章好几件他家夫人喜爱的摆件,这才将人哄出宫。

沈觅后来知道了此事,笑得直不起腰,本来想折一朵送去给柳夫人,后来还是作罢,只悄悄让云霏为柳夫人送了一朵。

她可不想动越棠的荷塘。

这事儿被越棠知道后,当晚还一边委屈一边在床上磨她,最后沈觅怒而又对他用上了新装好的锁链,才让他被迫安分下来,当晚才没有太多花样。

小打小闹,哪方面都极为和谐。

走到摘星台,沈觅本来就被折腾地腿软,此时索性折腾起越棠,还没走到一半楼梯,就整个人挂到他身上。

越棠只笑着将她抱好,一步步,好像极为轻松一般,稳步走上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