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满级越棠归来下

明月见我如是 渔燃 14512 字 2024-12-15

这一世沈觅确实宠爱越棠,直到看到前世今生同样的越棠落水,顾衡才清楚地明白,她对越棠好是什么样子,前世将越棠作为宿敌,又是什么样子。

顾衡哑声道:“前世,越棠说要见你,你不管在做什么,都会去见他。”

沈觅淡声道:“越棠见我从来都是谈正事。两国交战,对方首领邀请议事,我不去?”

顾衡沉默了片刻,只是每次,越棠都是挑在沈觅喜欢的地方,仿佛只是一个桃色的邀约。

顾衡声音微微颤抖:“你都不讨厌他,甚至还拦着我。”

“不讨厌?前世越棠身上的伤有多少是我下的手?”

她在这个世界的感情本就淡薄,被顾衡的胡搅蛮缠搞得心态更加冷漠,前世对越棠稍微的厌恶也是因为他杀人太放肆,手腕太狠毒。

沈觅冷笑了一下,有些无力,“除了地牢里你折磨他的那半个月之外,他几次受伤,都是我动的手吧?该做的我都做了,看着你无端折磨越棠泄愤,我不该拦你?”

顾衡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沈觅低头摸了一下越棠的额头,现在他额上温度还不烫。

远处车辇缓缓驶来,沈觅松了一口气,将狐裘围着两人更紧了些。

身上的水迹浸湿了狐裘,但是好歹还能挡挡冷风。

越棠长睫轻轻颤着,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多半还是没有清醒。

顾衡沉默间,越棠眼睛稍微分开了一线,失焦的眼眸朝着水面,一看到是水,他神智不清醒,却还是下意识颤抖着朝着沈觅怀中缩了一下。

越棠脸颊埋在沈觅颈间,沈觅只皱着眉,轻声道:“我在这,小棠,别怕。”

越棠稍微不那么怕了些。

顾衡看着越棠的动作,又听到沈觅的话,悔恨排山倒海般涌过来。

他一开口,眼泪就不住地往下流。

“当初在地牢里,我只是气。气他占了你的清白,你还为他开脱。我气他杀了云霏,你那么在意云霏,都没有报复他。”

这两件事也是顾衡无数次质问她的。

沈觅揉了揉眉心,今日索性全部再告诉他一遍。

敞开了说,说完之后,顾衡这一世做的所有事,都要一点点清算。

“云霏没死。”

当初在沈觅被俘获后,也就是顾衡最关心的那个晚上之后,一行人逃出凉城,越棠就站在城墙上,手中握着一把普普通通的弓.箭。

云霏落下了她母亲的遗物,回身去捡。

马蹄瞬间跑开老远,沈觅扭头去看。

她已经出了弓箭的射程,可云霏还在,她一回头,便看到越棠张满了弓,无法对准她,便落向了云霏。

乌黑的城楼上,红衣染血的越棠容貌昳丽至极,衣袍烈烈飞舞,好似吸足了血的罂粟。

一点寒芒飞出后,越棠手中长弓因巨力断裂,云霏应声倒下。

大概因为云霏中箭倒下,才侥幸逃过了追杀的士兵刀枪,在尸堆中活了下来。

等到天下平定后,便回到了她身边。

沈觅不知道时,也以为越棠真下了死手,所以在之后,只要遇到越棠,沈觅能杀则杀,只是她绝不会做出虐杀的事。

大致说了经过,顾衡垂下了眼睛。

还有最后一件事,也就是顾衡神经质的开始。

她中药的那晚。

两国和谈,南朝顾筵撕毁协议对她下药。

那晚,她独自被关在殿堂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燥热难受地就差让系统给她重新开始任务了,越棠就在那个时候推开了殿门。

沈觅忍着,想从他身上找到解药。

冷眼看越棠开窗通风,看他关上门又离开,离开又一身血气地,估计是暴力抢了药又回来。

越棠靠近她,就坐在了她面前。

那时候两国还算不上你死我活,她也没那么讨厌越棠。

当神智不清醒时,越棠身上血气混着冷香,昏暗的光芒下,漂亮地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一是计划好的铤而走险,二是仿佛在药力作用下被眼前美色乱了心神,沈觅主动去吻了越棠。

南朝不管是公中还是私下都极为混乱,沈觅亲吻越棠时,才发现,他居然青涩到那个时候还会紧张。

沈觅一步步试探,从一开始浅浅地唇瓣厮磨,到让他张嘴。

越棠一一配合,听话地不可思议。

本来她是恶劣地、报复地,想要玉石俱焚一样的心理,去亲吻他,可越棠却乖地仿佛在被她欺负。

从一开始的愤怒甚至厌恶,到后来缱绻缠绵,沈觅清醒地看着越棠在亲吻中失神,一边继续吻他,一边咬破唇瓣保持清醒,解开他衣衫去找解药,几乎摸遍了他全身。

越棠却自始自终没有反抗,双手始终都抓紧身侧的地毯,也不曾碰过她一下。

一个姑娘,中了药对着一个少年郎,怎么都不占优势。

在沈觅这里,大概是越棠始终克制没有半分逾越,给了她心中一丝安慰和底气。

使得沈觅在这次荒唐中,获得的最多的感受居然是美妙。

发觉越棠身上没有解药后,她努力保持着清醒将药喂给了越棠——

没有解药,至少要一起沦陷。

那个时候,越棠应当已经清醒过来,却还是咽了下去。

沈觅心底霎时间放松了抵抗,她再尽最后的努力保持清醒,保持不住……

沈觅当时甚至想,那不如顺其自然一晚。

终归是用药,有机会,她还是会将元凶抓出来处置。

但是越棠最后没碰她。

大概是觉得她被下药对不住她,甚至将防卫留了大空,几乎是请顾衡进来将她带走。

沈觅醒来后正愣神间,就听到顾衡又气又笨拙地安慰她,说她没了清白也没关系。

沈觅当时有些想笑又有些气恼,正去和他解释,便听到顾衡一遍遍说:

“越棠衣衫不整,他身上那些……痕迹,我都看见了。”

“不过阿沈你为什么不讨厌他?”

“阿沈,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伤心,我会给你报仇。”

不管她如何说明那晚的情况,顾衡始终不信,她和越棠确实没发生过什么。

那晚之后对越棠又产生的复杂心绪,随着顾衡一遍遍质问和云霏的“死”,越棠彻底变成一边倒的宿敌。

前世解释的话说得多了,沈觅这回不想再多解释。

她干脆道:“那天晚上,中药的是我,被强吻的是越棠,越棠身上的药最后也给了我。”

沈觅说完,没什么感情地笑了笑,道:“清白?你强调的这两个字,若是亲吻,那确实没有了。不过清白不清白,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因为那晚怪越棠,是因为只看那天晚上,确实是我赚到了。”

论男女之间,是她占了上风,越棠被她按在身下任意施为,而论当时形势,她直接脱离了战俘身份,哪方面都没有损失。

反观越棠,男女之间不好说,可他被沈觅喂了药,放走了她不提,还要在战场中作为主帅虚弱不知道几天,无疑是他吃亏。

沈觅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纠结。

越棠也没见他因为这晚动摇过。

困在那个晚上的,只有心心念念她清白的顾衡。

顾衡面如金纸。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走上了歧路。

越棠感觉头疼地几乎要炸裂开。

无数纷杂错乱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激荡。

一会儿是熹江中能吞噬人的江水,一会儿是要将他焚成灰烬的火。

一会儿是沈觅,一会儿是形形色色的人。

耳边的交谈声传入脑海,自动对应上那些散乱的碎片。

补充完整了两面的记忆。

越棠浑身冷汗,极度的难受中,只能勉强分辨出沈觅话下的意思。

她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他。

脑海中画面排序,一幅一幅闪现过去。

越棠因这整齐的记忆,痛苦才渐渐得到疏解。

他所知大多都是硬币的一面,这些散乱的记忆,让他知道了另一面。

前世,他已经竭尽所能。

青史几行,是非毁誉,他问心无愧。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