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满级越棠归来上

明月见我如是 渔燃 13539 字 2024-12-15

总不会是心血来潮忽然忆苦思甜?

沈觅皱眉道:“是谁又说什么了?”

越棠看到沈觅面上的关切,心底酸痛到麻木。

他眼中有些酸,却只努力将唇角微微扬了扬,露出极淡又极为漂亮的一抹笑。

“没什么的,只是忽然想,小棠那么不好、让人讨厌,甚至还欺骗殿下、伤害殿下,自私又卑鄙,您为什么还会……”

“原谅、容忍,还给小棠重新来过的机会。”

越棠一字一句仿佛在用匕首去挖最深处的腐肉。

刀刀见血,毫不留情。

沈觅无奈,那个时候,主要还是因为她的任务就是他。

事实证明,越棠不是不能做一个好人,甚至,他对自己往往还会更加苛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她生气时提出的要求,越棠这些年来,行为举止无一不是乖巧柔顺,听话又纯善。

沈觅耐下性子,认认真真道:“你值得有一个重来的机会。”

越棠轻轻怔了一下。

难过似乎都有一瞬间的凝结。

他很快反应过来,沈觅说的是这一世的他,是还没做出过什么坏事的越棠。

前世的他,也值得吗?

越棠忍了忍,眼眶微微发热,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低声道:“小棠真的知道错了。”

他嗓音微微沙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觅居然还听到了极细微的一丝哽咽。

沈觅实在无奈:“都过去了,小棠,没有人要求你要做一个没有瑕疵的圣人。”

越棠没有说话。

沈觅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殿宇,正是二皇子居住的永宁宫。

要是继续聊下去,还是换一个地方比较好,最起码去旁边的小亭子中也比在路边要方便。

沈觅正要往旁边的小亭子走过去,裙角却被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却是一旁的灌木枝桠往路上伸出了一些,勾住了她压裙角的禁步。

后面的侍女正要上前,越棠便先低身下去,抬起手去将禁步垂下的流苏和树枝解开。

沈觅怔了一下。

越棠单膝跪在她身侧,垂眸解着缠绕成一团的流苏。他白皙的手指修长,手背的筋络在薄薄皮肤下滑动,不过是手指和流苏交缠,朱砂色细碎琉璃珠隐在指缝间,沈觅居然看出几分青涩的性感。

少年披在身后的乌发柔顺而有光泽,仿佛一匹上好的绸缎,沈觅还没反应过来,忍不住手痒,就已经摸了上去。

手感果真如想象一般,又柔又滑,凉丝丝地服帖在手指下。

流苏几下就被解开,越棠放下禁步,没有起身,直接仰头去看她。

沈觅面不改色又摸了两把,就像越棠小时候摸他的头发一样,借着一脸正色地淡定道:“小棠,向前看。我既然留你在身边,让你科举入朝,便已经说明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也不需要总是拿着那些事情想来想去。”

沈觅索性全说开,道:“我记性没有你那么好,很多事情我或许都忘记了。如今我愿意让你一直留在公主府,小棠,这也足够说明我的态度了。”

“你很好。”

越棠仰头看着沈觅,一句一句听着。

沈觅是有记忆的,她如今还愿意将他留在身边。

越棠让自己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看样子总算好些了。

沈觅松了一口气,终于放心地笑了出来,道:“而且,你不知道你小时候有多可爱吗?”

越棠小时候看着又乖又漂亮,说话偶尔还带着一点点南朝吴地口音,软糯糯地,现在长大了,那一点点口音也没有了,似乎不能再用可爱形容这样一个出色的少年,可是沈觅还是觉得越棠有种莫名的可爱。

沈觅正要将在他头发上作乱的手收回来,便发觉越棠忽然抬手。

他双手捧着沈觅的手,掌心对着她的手背,轻轻将脸颊贴上她的手心。

越棠仰头看她,眼眶、鼻尖、耳垂都微微有些绯红,他轻轻露出笑来,眉眼弯弯,容色灼灼。

这样一个完全臣服的姿态,沈觅愣了一下。

越棠嗓音清冽又低柔,仿佛在人心弦撩动。

他道:“殿下,您不要丢弃小棠,好不好?”

沈觅手指忍不住蜷了一下,指尖碰到越棠唇角,柔软温润的手感触电一般传到她脑海,沈觅瞬间僵硬起来。

越棠眉眼干净又纯澈,从下而上地映着她的身影,仿佛他的眼中便只装得下她一人。

太诱了。

这这这!实在太诱了!

沈觅差点老脸一红。

这话、这神态,越棠实在是……

沈觅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越棠还小越棠还小,他不懂事他不懂事!

沈觅反复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正打算让越棠站起来,好好和他说说他言行问题,便听到云霏急忙忙跑过来,边跑边咳嗽。

沈觅偏过头去看,便看到沈钰刚从永宁宫中出来,而云霏背后正跟着穆策之。

“……”

沈觅默了一瞬。

名义上的皇弟沈钰拢着纹绣金龙的鹤氅,看到被灌木掩着的两人。

他视线在沈觅身上绕了一圈,又转向单膝跪着的越棠,挑高了一边眉,唇角一弯,微妙地笑了起来。

沈觅立刻反手拉了拉越棠,越棠站起身,看向旁人时面上神情清淡自然,看不出半分错处。

沈觅瞧着越棠神情变化的速度,心底啧了两声,神情也很快调整了一下,自然又正经。

越棠站起身后,便又和原来一样,站在沈觅身旁稍后的位置。

穆策之走过云霏到沈觅面前,看了眼越棠,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向沈觅和沈钰行礼打了个招呼便又离开。

也没什么异常。

更不用提面无表情的云霏。

沈钰扫了一眼周围,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有他在笑,沈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沈觅看到沈钰的动作,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做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对方。

沈钰实在受不了只有他一个人不自在的氛围,清了清嗓子,祸水东引道:“皇姐,这便是越棠吧?”

越棠和云霏等人朝着沈钰行礼。

沈钰目光在越棠身上又停留了一会儿,才免礼,对沈觅道:“许久不见,听说皇姐要来看永安宫,钰儿十分欢喜,便立刻出来迎接。”

沈钰侧身,让出通往永安宫中的路。

二皇子要和沈觅相谈,越棠对沈觅道:“殿下,小棠先回太液池。”

沈觅应了一声,看着越棠转身离开,她手指弯起摩挲了一下。

越棠发丝脸颊的触感还缠绕在指尖,迟迟没有散去。

缱绻在指尖,几乎要让人手麻到捧不稳手炉。

沈觅用力捏了捏手炉,又深深呼吸了一下,总算是从越棠的影响中脱身出来,这才转身和沈钰一起进了永安宫。

永安宫中常年染着中药的味道,让她下意识想到了府中的顾微澜。

皱了皱眉,到了正厅,沈觅落座后,挂上尽量亲切的笑容,温声道:“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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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液池风光秀丽,渐台上歌舞升平。

越棠回到渐台,又和翰林院中官员相谈片刻,官员往来越发多了起来,翰林院中几人带着越棠和诸位官员互相引荐。

等到南朝使团大多来齐,北朝官员也基本列座。

陛下等人还没有过来,就看到殿前有人朝着越棠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