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康熙发飙

“诶,李兄可曾记得当年詹事府卖玻璃的奇事?”

捧哏李兄赶紧接话,“什么奇事?我怎么没听过?”

这世上最不缺吃瓜群众了,哪里有瓜,哪里就有吃瓜群众。

俩人一开口,旁边的吃瓜群众就支起耳朵,准备吃一手瓜。

究竟有什么奇事?他们也没听过!

挑事的托在啧声道:“当年啊,詹事府的玻璃大多是卖给城里的富商,却很少有达官显贵买玻璃。”

捧哏李兄演得惟妙惟肖,惊诧地问:“那是何原因?”

“当年,很多人以为那些没买玻璃的朝廷命官是为官清廉,用不起华贵的玻璃。勋贵人家行事低调,不想让子孙养骄奢放逸的作风,才没买玻璃的。”说到这里,挑事的托连连摇头,“如今想来,必是詹事府定了规矩。亏得我还信了这奇事!”

说完,他还啐了一口。

吃瓜群众们吃瓜吃撑了。

马上就有人想起了,当年好像是有这样的传言。

甚至有传言谁家没买玻璃,谁就是清廉的好官。想辨别贪官污吏很容易,就看谁家大手笔买很多玻璃。

还让一批官员得了个好名声。

原来背后的水那么深!!

难怪詹事府要写上一纸规矩,正是为了避免世人被贪官污吏所蒙蔽,明明是一帮蛀虫,却让他们赚了个好名声。

嗨呀,真的好气!

想到自己被蒙骗过,还夸赞过那些贪官污吏,就越想越气!

瓜还没吃完,两个瓜农又种出一地的巨瓜。

捧哏李兄一脸愤然,唾弃道:“国库的银子是大清之本,这帮蛀虫将大清之本蛀空了!怪不得太子爷的门人会出来做生意,还听闻当年建威海水师都是太子爷私下掏的腰包!”

“太子爷自掏腰包,铁定是国库没有银子了呗!”

“我三姑的二表舅的堂侄的表侄孙是威海水师的一个小兵,听他传来的消息,连战船都是太子爷自掏腰包!”

“所以,太子爷卖玻璃是为了养威海水师?”

“这帮蛀虫不死,大清危矣!”

最后这句有点演过头了,铺子里的护卫指着二人怒声斥道:“你们二人不可胡言,大清必将千秋万代!”

两个托混在人群里,然后跑路了。

留下的吃瓜群众们手里的瓜掉了一地,都快傻了。

天啦,这是什么惊天巨闻?!

那些贪官污吏掏空了国库,逼得当朝太子做生意建水师、养一支水师,甚至连战船都要他掏腰包?!

这个瓜远比胤祜体弱的瓜要香甜。

胤祜瞬间成了过气瓜农。

贪官污吏在任何时代都是最拉仇恨的存在,极易引起民愤。

普通的贪官已经很遭恨了,对国库下手更是忍无可忍。何况他们还掏空了国库,建水师这种国家大事都拿不出银子了,国库已经被他们蛀空了!!

可见这群蛀虫有多可恨!!

现场的群众赶紧闹了起来,逼问铺子里的护卫和大掌柜。

“掏空国库的蛀虫究竟有谁?”

“请将他们的大名写在白纸上,铺子里的各位请放心,我们都是斯文人,没有任何恶意,也做不出蛮横的事,不会去他们家闹事。最多给他们写个挽联,送到他们家聊表心意!”

大掌柜心道:都要给人家送挽联了,还叫没有恶意?!

恶意满满还叫聊表心意,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

大掌柜朝人群拱了拱手,在火上浇了一桶热油。

“对不住各位,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敢得罪那些贵人。还望各位多多包容,多关注一下詹事府新出的怀表和座钟!”

听听这话,那些贪官污吏着实可恨,这是詹事府的铺子,大掌柜是太子的门人,还要担心被他们报复!!

现场的呼声越来越高。

“写名单吧,我们都在等!”

“快写名单!!”

“写名单!”

“写名单!”

“……”

现场的人越聚越多,后来的人不明所以,就有吃完整个瓜的热心群众给他们科普,后来的人马上就炸了。

眼看着场面即将失控,铺子里的人纷纷对视。

还能怎么着?赶紧关门啊

吃完了整个瓜,又有托混在人群里控场,现场的人在气愤也不敢砸詹事府的铺子,毕竟那帮蛀虫与太子无关。

在蛀虫的衬托下,太子真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太子。

不……不对,他们没资格跟太子相提并论!

……

事情闹得太大,还传到宫里惊动了康熙。

命九门提督凯音布去维护秩序,民愤待平,不可强行镇压,以免百姓暴…动,另让丰台大营随时待命。

之前还说得好好的,五年前詹事府造出玻璃,太子虽然提及国库欠银,但他的态度很平和,也只是私下限制。

还有上回跟四阿哥将欠银数目呈到御前,四阿哥的模样有些气愤,太子心态很稳,也是他安抚了四阿哥。

才短短一个多月,怎就行事这般激进?

突然对群臣发难,让百姓躁动不动,事情闹得那么大,他有想过如何收场吗?那些官员该有多恨他?!

康熙气那些官员不争气,也气太子不计后果。

可还是要替他收拾烂摊子。

今日是皇后千秋,没有大办,但太子和众多皇子都在钟粹宫给皇后贺寿,康熙不好在皇后寿宴上教训太子。

他沉着脸道:“魏珠,去钟粹宫将太子找来!”

魏珠窥了眼他的脸色,赶紧俯身道:“奴才领命!”

钟粹宫里热热闹闹的,几位搞事的皇子消息没有康熙那么灵通,还不知道宫外引起了民愤,都在嘻嘻哈哈的笑。

魏珠过来找人,几个搞事的皇子心里一突。

太子给了他们个安抚的眼神,“哥哥去去就回。”

大阿哥不在,他是最大的哥哥,剩下的全是弟弟。

几个弟弟瞬间安心了。

他们是安心了,康熙憋了一肚子火要发,等太子一进殿中,魏珠立刻对殿中的奴才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出去。

顺便将门带上了。

康熙冷眼看着太子,太子不为所动,让他看。

良久,康熙在冷笑:“你是嫌储君的位子坐得太稳了?”

太子道:“儿臣绝无此意!”

“无此意,你给朕闹出这么大的事。若有此意,岂不将大清翻了过来?是朕小瞧你了,一直当你是个稳重的,却没想到你比谁都能闹事。这一闹,连丰台大营都要出动了!”

康熙指着太子怒骂。

“皇阿玛过誉了。”太子道。

“朕没夸你!京城里激起了民愤,百姓们闹起来了。若有乱党从中作梗,你可知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民愤是针对蛀虫,而非大清,皇阿玛无需担忧。再者,儿臣相信皇阿玛的能力与手段,不会给乱党机会!”

“朕是不是该感谢你这般看得起朕?”康熙讥笑反问。

“儿臣只是实话实说。”太子道。

“呵!你……”康熙站起来指着他,半分钟没说话,再开口就是连名带姓地喊太子:“爱新觉罗胤礽,闹出这么大的事,你竟无悔意!你当朕非你不可,没有其他继承人是吧?!”

“儿臣并无此意。”

见康熙一身气息越发沉郁,太子回以冷笑。

“儿臣原本没想把事情做绝,是他们欺压到儿臣头上,口出恶言诋毁儿臣的弟弟,儿臣不想再听人说小六‘命不久矣’。若连亲弟弟都护不住,这储君儿臣不当也罢!”

太子没有供出几个弟弟是帮凶,一个人把事情揽了下来。

即便另几个弟弟不来凑热闹,他自己也会把事情闹大。

那是他两辈子的亲弟弟,他会护着他!

听了最后一句话,康熙瞳孔猛地一缩。

早在很久以前康熙就知道太子有多宠弟弟,不但如珠如宝地哄着弟弟,还多次踩着他给自己塑造好哥哥的形象,他甚至怀疑过太子是捧杀胤祜,有心将弟弟养废。

今日一看,是他想错了,他这个儿子就是个疯子!

碰到弟弟的任何事,他能发疯!

“你以为你是为他好?你现在是太子,今日之事足以让群臣恨死你了。他日,你若不是太子了,你今日树立的敌人,能放过你和你弟弟?你是在害他,是在给他招恨!”

太子嘴角微扬,无所畏惧。

“真到了那一天,还望皇阿玛看在多年父子之情的份上,放儿臣与小六一条活路,允许我们去海外求生!”

一句话又踩了康熙的爆点,“你个逆子!”

他捞起砚台就砸向太子,砸在太子肩上,乌黑的墨汁洒了太子一身,太子也不呼痛,低头看了衣脏污的衣裳。

康熙以前再生气,也只是扔折子砸他。

气到拿砚台砸儿子还是第一回。

“所以,你早就在谋划了?”

“你出资建立威海水师,声称为了大清攻打海外,真正的目的是想带你弟弟远走海外?你置朕于何地?!”

“朕还不如马上赐死你!省得将来你逃之夭夭,有你这个儿子也跟没有一样,还要带走朕另一个儿子!”

“朕欠你的?!”

康熙几乎暴怒,一声声怒吼。

魏珠贴着门,隐约听到康熙的怒吼的,就吓得一抖。

“皇阿玛误会了,儿臣想攻打海外,绝无私心。”这一句太子说的是实话,“但亲弟弟只有一个,他过得好,儿臣不会带他到处飘。若他过不得好,儿臣身为哥哥本该照顾弟弟。”

康熙听了又想砸他了。

“朕的儿子,他有阿玛有额娘,要你来充大?”

“有皇阿玛相护,自然是最好的。”

康熙将他油盐不进的态度看在眼里,惹下这么大的事,他毫无悔意,声称要带弟弟远走海外,还不觉得愧对他。

真的是个疯子!!

“滚出去!”

等太子走后,康熙依然怒气未平。

今天京城百姓闹事,逼得欠银官员归还欠银,过阵子风波平息了,所有的矛头都会对着太子,有他有苦难言的时候。

但一想到太子早就在谋划要带弟弟出海,康熙只能憋着满腔怒火替他收拾烂摊子,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

当天中午,康熙一连罢免了几个欠银的官员。

又命其他人尽快归还欠银,免得丢了顶戴花翎。

康熙表明了态度,又是罢免官员又是主动催债,落到外人眼里,詹事府玻璃铺子搞的事就是他授意的。

若是平常时候,指不定有人会跑到康熙面前哭穷。

但今时不同往日,康熙态度强硬催债,且民心不可违。

那帮欠银官员终于慌了。

一个个从衙门跑回家,赶紧到库房里找银子,再找账本算算这些年从国库借过多少银子,也不知道家里的银子够不够还。

欠银少的或家底丰厚的,算完账多少松了口气。

但那些欠银多,家里的银子不够还欠银的,就开始找家里值钱的东西了,挑挑拣拣准备卖东西筹银子。

问题是大家挤在一块筹银子,一些古董字画很难脱手。

一来,卖东西的人太多,古董字画太多没人吃得下。

二来,他们越急着筹钱,买家越是拿乔,还要死命压价。

碰到买家趁火打劫,古董字画的市场也被搅浑了。

眼看着卖东西的人家越来越多,价格也越压越低。

到底是要脸,出来卖东西的都是下人,价格落差太多,只能回府问过自家主人的意见,再回来买家又降价了。

真的是一会一个价,又不得不卖。

卖完古董字画,筹到的银子远远不够,又来卖珠宝。

还有人卖良田、卖宅子。

急着出手又因为量大,只能贱卖。

京城里一片呜呼哀哉。

太子早有准备,拿着大笔银子给伴读,让伴读帮忙买地。

送上门的羊毛必须要薅,买来送给自家弟弟。

幸好詹事府的玻璃不卖给欠银官银,否则玻璃的市场也会被搅浑,真的是一群老鼠屎,搞砸一个又一个行当。

筹钱的官员着急上火。

银子够还的人来到户部想归还欠银,也遭到当头棒喝。

他们带着银子来到户部,才知道人心险恶,欠银是四阿哥在管,账本锁在户部一间屋子里,钥匙在四阿哥手里,今日是皇后娘娘千秋,四阿哥在宫里给皇后娘娘贺寿。

他手下的一帮人今日也不见人影。

还钱的官员没有一个是傻子,这是明晃晃地针对。

银子不够还的官员在急着四处筹钱,他们这些有钱不还的人也没有好果子吃,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有钱不还,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们以为想还就还,不想还就不还,谁给他们的脸?

现在想还了,找不到门路了。

来户部归还欠银的官员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