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梁答不上来,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简学文没有劝他的意思,知道他心里难受,干脆让他喝个够。
临走前,她拍拍简梁的肩,柔声道:“弟,你都那么大个人了,我们也不好老来说你,但有些事情真的过了就过了,你也得往前看。这世上谁没了谁不能活呢?孟真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才二十岁,你比他大那么多,她都能往前看,你难道不能吗?”
往前看?
简梁瘫坐在沙发上,双眼迷茫,不知要往哪里看。
简学文头一次看到自己这个向来懂事明理的弟弟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实在有点看不过眼,“弟弟啊,也不见得你和她真的怎么了就会有个好结局,毕竟你俩差那么多岁,以前你嫌她小,将来她可能还嫌你老呢!你难过,无非是因为你看着长大的一个人,突然就和你疏远了,你接受不了。可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呀!哪怕是父母和子女也一样,子女大了,总要离家的,你不能硬逼着孟真一直留在你身边啊。这些年来你帮她,总不是为了要她报答你吧?”
简梁已经有些醉了,嘴里嘀咕道:“我从没想过要她报答我。”
“那就是了,她过得好,你应该开心才对。”简学文起身,又叮嘱他,“喝得差不多就得了,明天要是起不来,记得和单位请假。今天醉一场,往后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知道吗?”
说完,她就走了。
但简梁完全没听进姐姐的话,两瓶红酒他全喝完了,喝得酩酊大醉,在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
他想他真的是错了,错得离谱,他把孟真弄丢了。
他的宝贝,他的心肝,他呵护了十几年的小姑娘,一个不珍惜,就弄丢了。
想起当年,她托着下巴稚气地问他:“我不能爱你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他给她做算术题,说了一堆废话。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为什么胆子会那么小?为什么那么害怕世人的眼光?就怕人家说他心怀鬼胎,居心不良?
他当时要是回答:“当然可以啊,我会等你长大的。”
那该多好……
那该多好啊!
应栩栩曾经说过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
简梁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懂,只是他的爱情那时候还是个小娃娃,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等她长大。
……
孟真在医院住了两晚,又输液又吃药,肺炎症状终于消退,人也不发烧了。
这两天,简梁为她请了一位女护工,自己依旧每晚都来看她,给她送晚饭,在病床边陪一个小时就走。
他又去了一趟孟家,帮孟真拿手机、充电线、病历本等东西,回到病房后问孟真,家里的那个小孩是谁?孟真说是两个月前刚出生的亲弟弟,简梁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孟添福和蔡金花的行为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到如今,无论他们做了什么,简梁都不会太过惊讶了。
孟真住的是二人间,同病房的病人家属见过简梁后,问孟真:“小妹,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他是我哥。”孟真笑着回答。
“你哥对你很好啊。”
孟真没答话,心里感到不安又愧疚。
这几天,严廷君人在欧洲,偶尔用手机QQ和孟真聊天,因为时差和网络原因,他们联系得不多,孟真说自己一切都好,让他好好玩,不用老是惦记她。
三天后,医生允许孟真出院,但要求回家后还要静养几天,按时吃药,饮食要有营养易消化,一周后回院复查。
简梁想到孟真家里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养病,她甚至都没有自己的房间,睡的下铺堆满杂物,也不知她平时是怎么睡觉的。
他说要带孟真回自己家,孟真一听就不干了。
“我不要去澜宇公寓!”她语气坚决,“我再也不去那里了!”
那个地方本有着温馨回忆,但最后的记忆却很糟糕,她连人带箱子被打包出门的那一幕,现在想来都觉得心酸委屈。
简梁耐心地劝她:“真真,你听话,你回家后得不到好的照顾,你们家还有小孩子,环境也不干净,我怕你再发烧。你放心,我不带你去澜宇公寓。”
孟真问:“不去澜宇公寓,那去哪儿?总不会去你爸妈家吧?我不去。”
简梁帮她收拾东西:“不是我爸妈家,去了你就知道了。”
孟真没有再坚持。
办好出院手续,坐上简梁的车时,她说:“这几天谢谢你,你这么忙,还要来照顾我,我很过意不去。”
简梁启动车子:“没事,你生病,我本来就该照顾你。”
孟真看他一眼,小声道:“我男朋友……出国旅游了,如果他在,他也会照顾我的。”
简梁:“……”
诛心了。
“我姐是不是找过你?”简梁问。
孟真心虚地点头:“嗯。”
“不管她和你说什么,你都别理她。”
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