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灯有三年多没见到元孟,现在的他,与前世那个帝王已经愈发相似,眉眼都是她最为熟悉的样子。
她只匆匆一瞥,便移开了眼神,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八风不动的做派。
元孟主动开口道:“将于暮春请到景秀宫中,并非我的意思,是娘娘自己的想法。”
宋灯心中一顿,下意识像琢磨其他人一样,琢磨起元孟这句话的意思,与他同她这么说的意图。
尔后微愣。
元孟又道:“我记得,你喜欢妙丹青。”
宋灯看向元孟,逐渐感到不敢置信起来。
元孟也看了她一眼,怀着从未有过的忐忑。
他知道,以宋灯的聪慧,只要这两句话,她便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他希望她看他的眼神能同从前一样,却也害怕,她的眼里已经没有只对他闪烁的星光。
他终归是要面对的,于是他鼓足勇气看了,对上的却是宋灯纯粹错愕的眼神,除去错愕以外,兴许还有一丝防备。
她担心他在算计她。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是。
在这一瞬间,元孟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重活一世,也没有救下母亲,更没有登上王座。他还是那个最落魄的皇子,站在角落,伸出手却抓不住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她真的喜欢过他吗?
她真的曾经站在他身后这么长的岁月吗?
元孟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记性。他问:“你从前,都是骗我的吗?”
宋灯沉默了许久,就如同她一个眼神就伤害了他一样,元孟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对她过往一切付出的否定。
宋灯道:“我没有骗过你,只是,这一切都过去了。”
两人没有再说过话,景秀宫到宫门的路本就漫长,在难言的沉默之下,变得更加难熬。
等他们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宋灯看见外边等待的侯府车驾,离去的身影像轻快的小鸟一样。
她从他身边离开时,感到快乐。
元孟看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