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个快三十的人了,怎么比她这个没到二十岁的女子还容易害羞?枫黎觉得,她应该是发现了这位名震后宫的陈司公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除了她,可能就从来没有谁见过陈焕红着耳尖恼羞成怒的模样。

这么想着,忽然莫名的,枫黎心里有点开心。

“司公真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啊。”

她这般脱口而出,说中了陈焕的心理,换来了他更为羞恼地一喝:“你放肆!”

陈焕心中有些烦躁。

害羞?可能是有那么一点,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陈焕狠狠地扭头盯着枫黎,却听她继续道:“如果司公这一面只有我知道就好了。”

陈焕心中重重的跳了一下,一下子静止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这般伶牙俐齿的人,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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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黎脱口而出的这两句话,以陈焕静了好久之后,凉凉的一句“咱家看你真是待久了便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吧”而结束。

自那之后,只要是他们二人单独相处,陈焕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郁冰冷了,成天绷着个脸,没有一点好脸色给枫黎,虽说遇到了什么枫黎不懂得如何处理的事,他还是会一点一点地告诉枫黎如何处理,但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还是让枫黎特别糟心。

可她明明是因为不想被陈司公晾着才想要道歉的啊!枫黎有些懊恼,这难道就是俗话里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事之前,两人之间的话好不容易稍微多起来一点,虽然多数时间是枫黎在说话,陈焕偶尔答两句,但比起最初那样总是嫌她聒噪也好上不少了。

结果被她自己这么脱口而出的两句话一掺和,一夜回到解放前,就算她聒噪的讲半个时辰,陈焕都像是当她不存在一样就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这个状态对于枫黎这种话多的人来说真的,太煎熬了,如果她现在还是那个宫女的身份,她倒是乐意出门去找小顺子聊天,可惜她此时是“慎刑司司公”,她要是顶着陈焕这张脸出去找小顺子叽叽喳喳地唠嗑,恐怕当天下午宫里就能传遍了慎刑司司公鬼附身的流言。

不过吧,枫黎也有点庆幸自己只胡乱说了那两句话,要是再加上一句内心里想的“司公这模样还真是有些可爱呢”,她感觉就算是她占着陈焕的身子,陈焕也得给她几个掌嘴让她涨涨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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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远远地传来了今年的第一声炮仗响,枫黎知道,腊月十九了。

每年自腊月十九开始,皇上在各个宫殿出入时,每过一个门,太监就会放一声炮仗以示喜气。

又是一年了啊。枫黎望着天叹了一声。

这炮仗声确实带着喜气,一声一声的,昭示着新的一年一点一点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