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他挑选衣服。“不能老是穿黑的。”她嘀咕着,给他买了两件有条纹的白衬衫,一件深紫色的长外套,一件浅褐色的短外套,单手在他的身上比划着。他换衣服时,不得不解开了锁链。她眯起喜滋滋的眼睛,揉着手腕,高兴得满脸放光。
“原来她这么做,不过是想让我把锁链解开一会儿。”他淡淡地想,“给我挑衣服,给我买衣服,就为了这么一小会儿的自由,可见她厌恶我到了什么程度。我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切莉却很开心——埃里克终于换下了那身死气沉沉的黑衣服,这是一个好兆头,不是吗?
她高兴的同时,又有点儿纳闷:她都这样对埃里克示好了,为什么他还是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可能他早就在心里原谅我了,”她乐观地想,“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表现出来而已。毕竟我因为别人的一面之词,离开了他两个多月。他要是敢抛下我两个多月,早就被我咬死了。”
这么想着,她没在深究这件事。
一个月后,埃里克取下了那条锁链。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确定切莉短时间内不会在逃跑,另一方面,则是戴着那条锁链,做什么都不方便。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作曲,也没有弹琴——切莉受不了在书桌前一坐一整天,也没办法安静地听他弹奏钢琴;而她泡澡,一泡就是一个小时,手指头起皱了也不愿起来。他只能坐在旁边看着她洗澡。虽然看美人儿洗浴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但他不想看她违心的、笨拙的勾引。
她明明十分厌恶他,却总是装出一副很爱他的样子。他将她绑在身边,只是不想她离开他,并不是想强迫她做一些龌龊卑劣的事。她为了活命,装模作样地讨好他,他只觉得难受。
切莉却又把这一切当成了好兆头。她用两只臂膀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奇怪,他侧过头,躲开了),撒娇说:“还有一个月,这房子的租约就到期了。我们是继续住在这里,还是回巴黎?”
她的演技又精进不少。
他看她一眼:
“……你不怕我引爆埋在巴黎的炸.药么。”
“你会引爆吗?”切莉问。她松开他的脖子,注意力被桌上的樱桃吸引了。
她在逃避他的问题。果然,她还在怕他。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想要控制住胸中那股阴暗、狂躁、愤怒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狂躁 要愤怒 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如果他是一头野兽 那她就是他的领地 全身上下都被他标记过。他唯一无法标记与侵占的是她的爱与灵魂。他是如此贪婪 得到了她的躯体还不满足 居然想要她真正的爱。
但他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得到她真正的爱?
知足吧 她已经是你的了。
索要得太多 只会在一次吓跑她。
“不会。”他低低地说 “除非你离开我。”
“我发誓 ”小骗子可能是心虚 并不拿正眼看他 胳膊肘儿撑在桌上 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樱桃 “我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你放心了吗?我们回巴黎吧 我想我妈妈了。”
原来是想她的母亲了。
他闭上眼 那股阴郁而狂躁的怒火又出现了 必须攥紧拳头 才能阻止那股怒火侵蚀全身。
他刚刚到底在期待什么?
“好。”他回答。
切莉转过头 朝他甜甜一笑 伸了个懒腰 继续吃樱桃。这樱桃买来时 已经有些发瘪 却依然很甜。她吃得唇齿都是甜蜜的汁水。
这一个月来 埃里克一直对回巴黎的事情绝口不提 她还以为这是他的一个心结。在她的循循善诱下 他总算同意回巴黎了。可见这心结终于解开了。又是一个好兆头。
也许再过不久 他们就能和好如初了。
“都怪那个满口胡话的波斯人
耽误了我们两个多月的时间 ”她忿忿地想着 吐出一个樱桃籽儿 蹙起眉毛 “下次见到他 非得打他一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