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轰轰烈烈的爆炸,甚至可以说是无声无息的,所有的厉鬼由下而上,渐渐分解开来,化成星星点点金色的光芒,升上半空,远远望去,像是一片飞舞的萤火虫,竟然有几分优美的意境。
云栖反手收琴,带着唐曦如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地。
只要再晚两秒,就是垂直砸到地上了。
“结束了?”任轻不可置信地看着半空。
“好像……是的吧。”方天芸接了一句。
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远不是一只一只砍死的视觉效果可比的。
“时间紧迫,所以凑一堆一块儿解决了。”唐曦走过来。
而她身后,云栖换了玉笛,一曲《安魂》静静地送走那些可悲的残魂。
“姓名?年龄?”小刘打开记录本,拿起钢笔,随口问了几个问题。
聂承微微低头,一言不发,那种乖巧的模样,若是忽略掉他身上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渍,倒是很惹人心疼。
审讯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聂承的情况我都知道,我和他妈妈是同事,关系不错。”龚丽丽忍不住道。
“也行。”小刘点点头。
审讯未成年人需要监护人在场,本来也有孩子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开口的时候,监护人能替他说的意思。
龚丽丽稍稍松了口气,很快把聂承的情况说了一遍。
就像是资料里看到的一样,聂承母子俩在江南市没有别的亲人了,海市老家那边,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已经去世,亲戚也往来不多。小学老师的工资待遇不低,住的是学校分配的宿舍,家境说不上特别富裕,但也算小康。母子俩相依为命,感情很好。
而在龚丽丽口中,聂承孝顺母亲,懂事知礼,学习成绩好,除了性格内向,不太和同学交流之外,就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好学生、乖孩子。
“他不可能故意伤人的!”龚丽丽最后信誓旦旦地保证。
唐曦下车,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聂楚楚他们是走回来的吧?”
“嗯,这里离市局不远,她们没车,走路十五分钟,路上我们还看见了。”小刘肯定道,“总共十五分钟的路程,都走一小半了,肯定不会中途再打车。”
“走。”唐曦立刻走进小区。
“哎,你们是……”门卫刚喊了一句话,就被谢长安直接篡改了记忆,若无其事地回传达室继续追剧了。
“一号楼……这里。”唐曦找到地址。
老式的小区总共只有七楼,自然也没有电梯。
两人从狭窄的楼梯爬上四楼,找到402室。
“苏凰,开个门。”唐曦淡然道。
于是三秒后,小刘就很惊悚地看到大门里面的保险被打开的声音,随后防盗门也开了。
“望个风,有人来了通知我。”唐曦说着,走进了大门。
“你去哪儿?”楚离看了她一眼。
“医院。”唐曦解释道,“有点在意的事,需要确认一下。”
“自己注意。”楚离点头放行。
“刚好送我回去呗,这时候都打不到车。”顾冉笑眯眯。
“行啊。”唐曦瞥他。
不过,顾冉很快就后悔了。
“呕——”爬下车的第一件事就开始吐。
“没用。”唐曦降下车窗,看着他开嘲讽。
“是你的车技太恐怖……不对,这根本不是车技好吧!”顾冉怒视他。
“楚离!”苏凰急得跳脚。
“呯!”第二声枪响了。
“呃……”一瘸一拐奔逃的黑衣人另一条腿上也爆出一团血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你……”苏凰傻眼。
楚离的左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来,冰冷的灵力枪对准了迎面而来的阴气团,毫不犹豫地开枪。
自始至终,他的眼神始终清明,毫无波动。
白色的灵力从阴气团中间穿透,撕裂。
仿佛还能听见无数冤魂的嘶吼嚎叫,许久,终于毫无声息。
“愣着干什么?”楚离转头道,“去把对岸那家伙拎过来。”
“啊?哦。”苏凰傻傻地照做,直到抓住那黑衣人的潜水服把人提起来,这才想起,她刚刚……不知不觉间,竟然听从了非契约者的吩咐?
“这什么?”程一航一头黑线。
符咒、吊坠、串珠。
贝壳?鳞片?什么跟什么?
“那天在医院里的两个蠢材身上搜出来的防御性法器。”唐曦解释道,“我研究过了,这些都是触发式的一次性用品,就算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也可以用来防身,只要有脏东西攻击你,法器会自动反应的。”
程一航忙着将那堆东西分门别类放在身上各个地方,一边随口问道:“这东西好用?有多强?”
“这不是我都没打破吗?”唐曦提起来还咬牙切齿。
“……”程一航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以医院里两场战斗为标准,这相当于是在身上套了个隔绝直接伤害的套子,可那并不妨碍人家连套子一块儿当沙包打啊!参见那倒霉的张盛都被逼跳楼了。
“聊胜于无。”唐曦仿佛知道他的想法,安慰了一句。
“好吧。”程一航无奈。
谢长安瞥了她一眼,不喜不怒,平淡地道:“灵姬为了逃脱我的追捕,借用生人躯壳隐藏,然而她毕竟是鬼,就算穿着一具尸体,也只能延缓尸体衰败的过程,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要更换身体,类似于夺舍——然而当中出了一个意外。白美玲,自身是个强大的天师,被她夺舍的时候,不但没死,反而仗着和身体的磨合度更高,将她给吞噬了大半。当然,当时我们都觉得,灵姬彻底消失了。”
“嗯,然后反正你也回不去地府了,任务也完成了,就和人家姑娘来了一段人鬼情未了。”唐曦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