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云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然而,身在半空中,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两人才有了一种自己真被从三十几楼的窗子扔出来的真实感。特么蹦极都没这么刺激的,这是实打实的跳楼啊!最关键的是,谁要跟一个臭男人一起跳楼殉情啊!!!
大楼里,女鬼安娜也愣住了。
“谢谢啊,这怨气空间,如果不是你自己震开了一个口子,全靠我自己砸也挺浪费力气的。”唐曦诚恳地道。
一瞬间,安娜漂亮的面庞扭曲了。
“本来就不好对付,你还刺激她。”云栖没好气道。
“刺激着刺激着,说不定就有破绽?”唐曦歪了歪头。
“呵,也不知道谁说的不去招惹太厉害的东西,言犹在耳。”云栖道。
“这是我去招惹的吗?”唐曦扁扁嘴,随即,脸色严肃起来,“我答应陆美华在先,那么……无论对方是什么都无所谓了,我从来不违背和鬼许下的承诺。”
他是隐约能看见苏凰的影子,可若是忽略苏凰,这拼命扭动又爬不起来的模样,实在很像是被人踩住了龟壳,四肢无论怎么扑腾都无法挪动一寸的乌龟模样。
唐曦迅速解释了一遍。
裴清致的脸色一变,立刻严肃起来。
他想了想才道:“我来安排。”
“嗯嗯。”唐曦点头。
他们也算是经历过好几次案件了,相比起来,除了楚离,她最信任的就是裴清致。
如果需要找人帮忙,干好事找楚离,干坏事找裴清致。
不是她不够信任程一航,只是程一航毕竟还是个学生,程氏继承人还不是程氏家主,有些事,少年人还有心无力。
裴清致干净利落地把人打昏,没一天半天绝对醒不过来这种,随后拎起来塞进后备箱,回头道:“走吧,上车。”
“去哪儿?”唐曦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
里世界的规则,本就是双方需要遵守的。
“唐小姐,你很厉害。”费南多郑重地道,“我以布莱克家族的名义,正式向您寻求帮助。”
“他们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唐曦道。
“西蒙少爷和凯瑟琳小姐年少气盛,对唐小姐的实力不甚服气,想要试探一下才会去玄学社挑衅,唐小姐大人有大量……”
“我凭什么要大度?”唐曦打断了他的话,不屑道,“来避难的是你们,想让我帮忙的是你们,不服气我实力的也是你们,现在道歉的还是你们——哦,这个道歉还是我找上门的,阁下身后的少爷小姐还是挺不服气呢。”
说着,她不等费南多开口,接下去说道:“所以,说到底,你们到底是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呢?就凭你们是国际友人?是什么古老世家的继承人?呵,既然是被人追杀,就夹起尾巴做人,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谁都得围着你们转呢。”
“你……”凯瑟琳气得快炸了。
“你闭嘴。”西蒙转头一声低喝。
“你、你……凶我?”凯瑟琳顿时眼眶都红了,开口直接用英文说起来。
“叫你闭嘴!”西蒙狠狠地道。
裴清致已经开了机,点开浏览器,然后下载了一张江南市的地图,随即载入绘图板,选了铅笔工具,调成红色,在地图上圈出了七八处地点。
“这是?”唐曦不解。
“裴氏名下或是裴氏合作的楼盘。”裴清致把平板递给她,“你喜欢哪里?或者有什么要求,列出来我帮你选。”
“!!!”唐曦震惊。
虽说她也觉得自己的提议对裴氏而言有利无害,裴清致肯定会很乐意的,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这么雷厉风行啊!
“唐小姐有空的话,周末就可以去看房子,手续我能帮你全部办好,但最后过户需要你请半天假,跟我一起去一趟不动产交易中心。”裴清致补充。
唐曦愣了好半晌才“噗嗤”一下笑出来,不过既然对方大方,她也坦荡,仔细看了被圈出来的楼盘,距离唐家太近的首先排除,城郊的别墅也排除,她的房子肯定不能请佣人和钟点工,在住别墅前,先拥有一个点亮了种花和打理花园技能的鬼才是正经。
一个个看过去,她忽的目光一亮,指着其中一处道:“这里有没有顶楼带大露台的房子?户型不用很大,楼层越高越好。”
裴清致有些惊讶道:“风雅江南位置比较偏,怎么喜欢那里?”
“我明年想考江南大学,这里近!”唐曦立即道。
乔治忍不住缩了缩头。
太凶了!打人不打脸啊,可这位,上来就是直接冲脸打!
西蒙似乎被打得有些懵,然而那恼人的笛音仿佛无孔不入,一点一滴钻进脑海,而这具新得的身体还没磨合过,隐隐的,似乎有一种被身体排斥的反应,原本主人剩下的一缕残魂也有了反扑的迹象。
“小曦,要我帮忙吗?”芍药问道。
“不用,这里打起来也伤不到普通人,用不着开幻境。”唐曦摇头,顿了顿,又道,“你去上面看看,结界能不能用幻术修补,尽量拖延时间,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芍药应了一声,往更高的天空飘了上去。
“那么,我来牵制。”苏凰脸上一片冷肃,十指尖尖,指套闪着寒光,扑了上去。
唐曦早已习惯苏凰打架的节奏,趁着空隙一鞭一鞭抽上去。没有什么技巧花样,就是纯粹的灵力。
果然乔治没说谎,就算力量体系不同,但没了那个奇怪的保护罩,灵力对于恶魔同样也是有伤害的。
牵制、强攻、控制,一人二鬼的配合默契无比,若是现在他们去清溪峡收拾那条恶蛟,哪还需要唐曦放血,分分钟手到擒来。
然而,她死了。
正如她所说的,凭什么她死了,可造成她死亡的人却不需要承担责任?
“我同情你,但这世上,本来也没有绝对的公平。”唐曦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上班的时候没赶上公交车,于是去打车,不小心被车撞死了。如果赶上公交车了就不会被撞,所以公交车司机应该对你的死负责?如果没赶上公交车的原因是闹钟坏了起晚了,所以闹钟的制造厂家应该对你的死负责?如果闹钟坏掉的原因是你妈擦桌子不小心摔坏了,所以你妈应该对你的死负责?道理不是这么讲的。”
“那我呢?我死了就白死了?难道这是我的错吗?”随着安娜尖利的叫声,走廊上的温度急剧下降。
“意外之所以最不幸,就因为,那是‘意外’!”唐曦斩钉截铁地吐出一句话,手一扬,灵力席卷了整条走廊,温度开始瞬间回升,“何况,现在的你,还是那个安娜吗?你这个已经不知道是什么的怨念集合体,有什么资格代替安娜的意愿!”
“哗啦~”走廊里摆设的瓷器工艺品、头顶的灯,包括尽头那扇之前用烟灰缸都敲不碎的玻璃,所有能打碎的东西一下子全部爆裂开来。
“该死!”楚离一手一个拽着人躲开砸过来的碎片,实在躲不开的,他干脆转身将两人抵在墙上,用自己的后背挡了。
“你个……警察的英雄病!”唐曦气得骂了一句。
虽然是怨气引起的,可掉下来的玻璃片却是纯粹的物理伤害,什么防御法器都不管用。
被个陌生男人翻过的枕头被子什么的肯定是不能要了,幸好上次买的时候都是买了两套准备替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