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才开口道:“放心,我一定会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以告慰牺牲者在天之灵!”
他的声音不响,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唐曦忍不住眼眶一热。
“不过……”楚离又道,“裴清致不傻,相反,他比一般人敏锐得多,你觉得,最后灵魂碎片留下的遗言,他究竟看没看见?”
唐曦一震,顿时说不出话来。
好好的——作为父母,最大的愿望,不是报仇,只不过是,我的孩子,你要好好的——
“你……看看他吧。”楚离叹了口气,“我和小苏先把裴元礼这几个带回局里。”
“嗯。”唐曦点点头,心里有些纠结。
“还不是一样的顾问证吗?”唐曦看了一眼,莫名其妙。
“编号不一样。”楚离指了指照片下面的证件编号,解释道,“之前的是编外人员,这张是谭局特批的,属于正式警务人员证件。”
“你们这是真想把我绑死在警局啊。”唐曦笑了,不过证件还是收了起来。
“你难道还准备大学毕业去找工作吗?”楚离不在意道。
唐曦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行了,我都知道了,早点睡,明天一早裴清致会来接我,不用你送,有什么进展电话联系。”
“你……”楚离说了一个字,又迟疑了。
“还有什么,一次说完。”唐曦停下了脚步看他。
楚离揉了揉额头,好半晌才道:“和裴清致保持点距离,记得你还未成年!”
唐曦楞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弯了腰:“不愧是我尽心尽责的监护人!放心吧,我没打算谈恋爱呢。”
楚离看着她的背影表情复杂。
“十二月二十九号!”王胖子赶紧提醒。
“哦,那你把火灾后四天,嗯,就是今年一月三号的监控调出来。”欧健吩咐。
“好的。”王胖子一脸的莫名其妙,但自己小老板开的口,警察都没反对,也不敢质疑,赶紧坐下来翻文件。
监控文件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一个月一个文件夹,一天一个文件,很快就找到了一月三号的播放。
“我们的监控保持一年,幸好还差几天,要是再晚一周,只怕那天的就要删掉了。”王胖子没话找话。
“快进,大概下午两三点。”欧健又道。
王胖子闻言,鼠标点住进度条往后拖。
“停!”唐曦喝道。
王胖子吓得手抖了抖,鼠标一滑,刚好点在红叉上,把文件给关掉了。
“……”唐曦无语。
虽然他和杨庆荣关系不好,可毕竟是自己小舅子,看在老婆份上,到底有几分情面。可若是……真是屈澎干的……
“我看你也没有杀人的胆量,倒是沉得住气苦心算计亲生女儿。”唐曦讽刺道。
“捐一个肾不会要命!”唐振英脱口而出。
“所以你这是认了把亲生女儿养成自己的肾|源容器?”唐曦终于在这一句话里融入了灵力。
唐振英虽然老奸巨猾,但之前心理防线已经被打开了不少,而且已经逐渐适应的节奏突然出现灵力诱导,一下子冲口而出:“她是我的女儿,命都是我给的,我只要她一个肾,自然会养她一辈子,又不会亏待她!”
唐曦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散无踪。
车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唐振英话一出口也不禁愣住,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说出来,不过再想想也安下心来。
警察也不至于在自己车里装些不该有的东西,他仔细看过,行车记录仪之类的设备全部是关掉的,唐曦没有手机,自始至终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而且据他了解,不管楚离还是唐曦,都应该不会随身携带录音笔。
车里只有他们两人,横竖下一次他是绝对不会认的。
苏晚意猛地回头,看见是他才松了口气:“是裴总啊,吓我一跳。”
“苏法医怎么在这里?”裴清致疑惑道。
“还不是楚离拉我当幌子。”苏晚意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很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长裙。
“楚离已经来了?人呢?”裴清致道。
“应该和小曦在一起。”苏晚意顿了顿,眼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轻声道,“我们来的路上,裴元礼和裴瑗都已经亲口承认,当年绑架你这个案子,主谋是傅家。”
裴清致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道:“那……我父母呢?”
苏晚意微一犹豫,还是把视频的内容简略地告诉了他,又道:“按理说,案子还在侦查阶段,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的,但是……哎,等结果的滋味也不好受吧。我这是违规,裴总到时候可别把我卖了。”
“不会。”裴清致勾起唇角,很勉强地笑了笑。
“对了,裴总,我记得,今天活动的流程不是这样的吧?”苏晚意又说道。
“外面出了点状况,我让向助理拖一下时间,把人尽量留在里头。”裴清致解释道。
“放心吧,来得及,你们只需要跑三秒。”唐曦微笑,“无论如何,不至于三秒就被吃掉吧?”
彭宁和沈蓉蓉互望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就算遇到四号楼的怪物,也不至于三秒都逃不了,更别提下面的小喽喽了。有了保障,两人就有喜有愁地出去了。
“其实没必要非要让他们去的吧?”谢长安走出来,“灵力追魂,对你来说,一个学校的范围并不算什么,让他们去,既危险,效率又低。”
“是啊,你说得对。”唐曦坦然点点头,但话锋一转,又道,“可是,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去做呢?这也是他们的学校,他们生存的地方,哪能全指望别人都做好了,自己只要躲在安全的地方坐享其成?道理不是这么讲的。”
“你就是……纯粹让他们参与一下?”谢长安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我还真能指望两只战五渣的小鬼不成?”唐曦笑了,灵力以她的身体为中心,丝丝缕缕外放,开始搜寻校园内的怨气,一边说道,“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也算尽力了,即便没帮上什么忙,也总比袖手旁观强。是不是?”
“是。”谢长安想了想,也不禁承认她说得对。
“啊。”忽然间,唐曦轻轻挑了挑眉,“找到一只。”
下一刻,她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寝室里。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唐曦瞥了一眼床上的裴清致已经挣开了被子的束缚,赶紧起身,匆匆道,“裴总的状况比我预想得要好得多,本来他两三天才会醒,结果却没到一天,想必恢复意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等恢复了我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