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曦给一起来的朋友微信报完平安,刚走到游乐场门口,只听空中一声炸裂,爆开满天烟花,将墨蓝色的夜空点缀得花团锦簇。
游乐场里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和欢呼声,似乎鬼屋的突然停业修整并没有引起游客的注意。
唐曦一笑,打车。
这时间也正好,等到烟花大会结束,想回家的人一定不少,尤其是带着小孩子的家长,那就不好打车了。
然而,原本她以为,这个案子应该是和她没关系的,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打了脸。
“委托?”唐曦拎着电话,一边咬着张姨做的三明治,一边发出疑问。
“嗯。”程一航条理分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昨天半夜欧健找到施睿帮忙,两人还打了一架,他俩是一向不对付,能让欧健放下脸面找施睿帮忙,可见是真急了。不过施睿也搞不清楚他到底要你帮什么,就来问我了。”
“这是赖上我了啊。”唐曦笑了起来。
“那你接不接?”程一航道,“说实话,快月考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还是不要分心比较好。”
“十年?”楚离也不禁提高了声音。
“十年是保守估计。”苏晚意谨慎道,“不排除二十年的可能性,具体需要分析检测。”
楚离把原本就乱的头发抓得更乱,一脸的烦躁,好一会儿才道:“庄队,我觉得,明天来不及。”
“嗯。”庄世杰无奈地应了一声。
虽然这次不是刻意,但一说话就被打脸,这种滋味着实让他脸上下不来,果然只要遇见楚离就没好事!
“调集的案卷不够啊。”楚离苦笑了一声,喃喃道,“十几年前还没有无纸化办公,很多都是纸质文档,还没录入电脑,这要找起来就费劲了。”
“说起来,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啊。”有个小警员插了一句,“像是年里的开膛手医生,还有这回的四十九条人命,这种大案从警一辈子都难得遇上一件,可今年才半年就碰上两起了。”
所有人都不觉无言。
“打起精神来,案子破了之后,全组提奖金,放假三天!”楚离喝道。
“耶!”几个年轻的警员一声欢呼,动作也更快了。
“程二叔,你这么热情我一下子不太习惯。”唐曦翻了个白眼。
“我以前很冷淡?”程华英疑惑,又去看裴清致。
“也不是冷淡。”裴清致想了想才道,“虽然程二叔一直在世界各地跑,但小时候到底是豪门世家的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骨子里有一种距离感,或者说是待人接物的礼仪——这种东西我们或多或少都有。但现在,更加……接地气?”
他犹豫了好久才算找了个合适的形容词。
“也是。”程华英怔了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又道,“几百年的记忆冲击之下,对我来说,这三十几年的人生真的是不堪一击。”
“那么,这位存在了几百年的鬼差大人,又是哪一位?”唐曦问道。
“你猜?”程华英朝她一挑眉,拿起红酒瓶,给自己再倒上一杯。
“你的力量太强大了,甚至压过白无常,不可能是普通鬼差。”唐曦很随意地道,“何况,普通鬼差也做不出将魂魄和记忆分开投入轮回井的蠢事来,也不怕等你老死了都取不回记忆?敢这么做的,本就寥寥无几。加上谢长安的态度……没错吧,黑无常大人。”
“哈哈哈哈……”程华英不禁大笑,“果然是他也看好的人。”
“还有一点。”唐曦补充道,“我见过芸姐修改活人记忆,需要用到符咒辅助。但是上回在殡仪馆,你直接用灵力就能修改记忆,这一点,和谢长安的方法很像。”
“算是吧。”楚离的脸色很平静,但是可以看见他眼底深处的火焰,“之前他不动,我没有头绪,但这次我们去青江,他着急了,不免露出了马脚,我让小肖用假录音做诱饵钓鱼,然后黑了电信的网络——”
“楚队,知法犯法啊。”唐曦黑线。
“没有。”楚离凉凉地从她脸上扫过,“我让汪翎下的命令给小肖。”
“哈?”唐曦一头雾水。
“PEI这样的特殊部门,有一定程度上的‘合法违法权’,你不知道吗?”楚离反问。
“知道——”唐曦只能点头。
所谓合法违法权,她也不是没用过,要不然他们办案子抓犯人的时候谁能处处在法律范围内?只是掌握好分寸就可以了,要是拿着合法违法权公器私用,PEI内部的惩罚绝对比法律判得更重。只是她没想到,楚离居然会利用这一点,他就不怕PEI的内奸是汪翎?也不对……
“如果汪翎有问题,小肖就不会查到任何东西。”楚离看她明白了,这才道,“小肖能查到那个人,就表示汪翎没有通风报信,换言之,汪翎没问题。”
“高明。”唐曦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所以,那个内奸是谁?”裴清致好奇道。
总觉得车祸醒来的裴总画风不对,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么冷那么酷,可……就哪哪都不对味儿。
不过,上司有命,他还是尽心尽责地把车开到目的地。
一个小小的公安分局门口,居然来了一辆劳斯莱斯限量版,顿时引起了无数百姓的围观。这样的大人物,难道不是一个电话把警察叫过去出警的吗?怎么会亲自来报案!
“我要见分局长,马上。”唐曦吩咐。
她知道,向久明肯定是办得到的。
向久明一个头两个大,但……私人助理不就是要完成老板各种公事私事、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吗?何况裴总要见分局长,确实不难办。一个电话的事儿。
唐曦是为了张月娥的事来的。
张姨的诉求很简单,第一,让元凶受到应有的惩罚。第二,把赔偿款交到老公女儿手里。
这事若是让唐曦来办,估计要用点偏门的手段。这事由一个孩子顶了罪,如果他不反口,没凭没据的,走法律途径是真的难办。公安方面未必不知道其中门道,只是案子有人认罪,清楚明白,判也判了,这事就结了,加上元凶家里有钱,稍稍施压,谁也没那个主持公道的心。毕竟苦主家里一个残一个小,连个能来喊冤的人都没有,谁愿意多事呢?
然而如今她用的是裴清致的身份,对方能施压,她也可以。她又不要求屈打成招或者陷害好人,只是要公事公办,求个实事求是。
“楚队!”小刘跑了过来,急道,“什么情况?”
“你跟着救护车去,注意别让人跑了,人醒了直接拘捕。”楚离吩咐。
“罪名?”小刘问道。
“无证上路,危险驾驶。”楚离不假思索。
“哦……”小刘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甚至莫名其妙。
被匆匆叫过来,还以为案件有了进展,可是……什么时候楚队居然管起人家无证危险驾驶了?这不是交通部门的事吗?重案组插手是不是管过界了啊……
“交管那边我会说,总之人给我扣好,在我过去之前,谁也不允许审问。”楚离道。
“知道了。”小刘一头雾水地跟着120去了。
唐曦重新上车,系好安全带,这才道:“非法持枪呢?”
楚离抛了抛手里缴获的手|枪,沉思了一会儿,把那把枪揣进怀里,这才道:“隐约预感会用到,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