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唐曦目光一转,发现尸体身上居然是穿的病号服,好奇道,“死者是住院的病人?”
“嗯。”楚离点头,有点伤脑筋,“根据院方说,这青年是个流浪汉,为了救一个跑到马路上捡球的小孩被车撞了,被送到市一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小孩的家人挺有钱的,大概是出于感激,也有不希望孩子背负一条人命的缘故,让尽力抢救。命算是保住了,但人一直没醒,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月初的时候才转过来,想等年后会诊的,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也就是说,他的身份信息还没有。”唐曦道。
“嗯。”楚离看她,“能问鬼吗?”
“没有!”唐曦耸了耸肩,“我进来就发现了,他没有魂魄,要不然你的右眼也应该看见了。”
“所以,又有那些败类在后面捣鬼?”楚离说道。
“那倒不一定。”唐曦摇了摇头,忽的问道,“你知不知道临江私立医院的背后资产是谁?”
“这个你得问裴清致。”楚离怔了怔才道,“院长只是经营人,不是投资方。”
“哦。”唐曦不等他说完,已经开始发微信。
“所以,医院是有什么问题吗?”楚离问道。
唐曦觉得,一个人去和千年厉鬼拼命确实把握不太够,可以考虑带个帮手,不过太弱的就不用考虑了,倒是上回在南疆见过顾冉的心性实力都不错。加上这原本也该是PEI的工作,要个人帮忙也是应该的。大不了委托费都给顾冉当奖金好了。
考古队来接他们的是一个很有几分学者气的中年男子,自称叫姜硕,是姜小黎的伯父。
“姜叔叔好。”唐曦上车,笑眯眯地打招呼。
姜硕脸上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神色,一时间甚至怀疑上头是不是弄错了?如果真像他们说得那么凶险,怎么就派了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来处理?
“唐曦,顾冉。”唐曦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姜硕听到她竟然还是父亲的学生,有点高兴,但表情就更加不放心了。
“姜先生放心吧,我们既然来处理问题,肯定是有把握的。”顾冉抱着刀,闭着眼睛休息,一边说道。
“哎……”姜硕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跟着父亲也算是下了一辈子墓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离奇的事,要不是说这话的是我儿子,其实我也是不信的。要是怕神神鬼鬼的,怎么能做考古这行呢。谁知道一上报,上头居然如临大敌,这两天把古墓完全封闭了,我父亲是急上火……抱歉,一会儿老人家说话可能比较急,他现在都不相信这些。”
“没关系。”唐曦并不在意,“这种事,没亲眼见过之前,不信才是正常的,就算是姜叔叔你,其实也不是全信吧?”
姜硕楞了一下,露出一丝讪笑,不好意思道:“我到底年轻些,更容易接受一些新鲜事物。”
“有阵图吗?”唐曦看着他,目光灼灼。
程华英怔了怔,随即指指自己的脑袋,无奈:“我需要时间。”
“所以,有。”唐曦也笑了。
深夜。
“啊~~~~”唐曦直接掀了桌上的画纸,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的崩溃,“这都什么鬼!三十分钟……我已经晕死了,眼前金星直冒,什么都看不清!”
因为书房的书桌不够大,他们把战地搬到了客厅的长餐桌上,用的纸还是下午刚刚从文具店买回来整卷没有裁开的图画纸。
程华英一边想一边画,已经画完了四米多长的纸。
“小曦,程先生,裴先生,吃点宵夜再继续吧。”张姨端着一个锅出来,后面的月月蹦蹦跳跳地捧着一叠碗。
“好香。”唐曦动了动鼻子。
“这世上,有需求就必定有供应。”唐曦的神色反而比他更平静。
申屠敏的信箱中躺着几封已阅读的私信。
唐曦随手打开最后一封,果然是交易记录。
裴清致从抽屉里找了个U盘插上。
“滴滴——”猛然间,网站响起一阵提示音,闪了闪,自动关闭了。
唐曦一怔,再打开,却发现已经是网页无法显示。
“保密工作做得不错。”裴清致拔下U盘,有点伤脑筋。
唐曦又试了两次登录不上,推开了电脑站起来:“算了,专业的还是交给专业人员去解决。明天把犯人送回去,我去找肖雪帮忙。”
“是我大意了。”裴清致歉然道。
“是他们太狡猾,关你什么事。”唐曦不以为然。
“不过,不好拒绝的是我,和你无关,若是不想接,你也不必看我面子。”裴清致又道。
“鹿鸣山的失踪案,楚离多半要接手,我也会查,不过时间这么久了,此人的魂魄或许早就消散,或许被人炼魂了,我不能确保找到尸体。”唐曦说道,“如果对方可以接受,那么我没问题,也是顺便的事,不为难。”
“我会转告。”裴清致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而,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第二天一早,裴清致还来不及通知委托人,就现有另一桩事打乱了他们的步调。
清晨,有天刚亮就开始爬山的游客来到半山腰,按照惯例想要休息一下吃早饭,却发现鹿鸣饭店大门洞开却毫无反应。游客好奇之下进去看了看,差点没被吓出心脏病来。
满地的鲜血和尸块,甚至分不清死了多少人。
几个游客连滚带爬跑出老远才想起来报警,刚好重案组又在鹿鸣山,这恶性案件自然转了过来。
阳光灿烂,可屋内冰冷彻骨。
重案组的成员沉默着清理现场,将一具具几乎分辨不出谁是谁的尸体装进裹尸袋抬走,用粉笔在地面画出线条,放上一个个带着序号的小牌子表示线索,偶尔响起的杂音除了脚步声,就只剩下相机的“咔嚓”,闪光灯一次次闪过苍白的光线。
“回市局。”唐曦脸上的表情很冷,“ICU不允许家属探望,都守在外面有什么用,留一个人看着就行了。”
“啊,是!”小刘这才恍然,恨恨地道,“那个小孩现在放在重案组,还没审呢。”
“我去看看。”唐曦点头,又转头道,“所以……”
“我留下。”裴清致接口道,“我问一下医生能做什么,这边你不用担心。”
“嗯,谢谢。”唐曦也舒了口气。
七年前,楚离的命也算是裴清致救回来的。并不是政府和医院不上心,而是有些事无能为力。钱救不了必死之人,但若是还有一线生机的,钱确实能买命。
小刘飞快地安排好了在医院轮值的人手,两人一组更替。毕竟行凶的虽然是个小孩子,可后面未必没有主使者,一次不成功再跑到医院来下黑手的。
谁也不能相信刺杀楚离这件事会是一个小孩子自作主张的。
回到市局,唐曦甩下停车的小刘,冷着脸上楼,一把推开了重案组办公室的大门。
“顾、顾问!”留守的几个警员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