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唐振英才停止了咳嗽,坐在床上直喘气。
“你满意了?”唐湛走过来,挡住了唐曦的视线,冷冰冰地道,“虽然当时认错了,但细究起来,唐家也不欠你的,别太过分了。”
“不欠我的?好,你说不欠就不欠。”唐曦很好脾气地接口,又瞥了唐晶一眼,轻笑道,“既然不欠,那你们想要我捐骨髓救唐总,能拿出什么报酬来呢?”
“要多少钱都没问题。”唐湛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但还是说道。
“看来你是还没转述我的话啊。”唐曦看着唐晶恍然大悟。
“我……曦曦姐,别这样好吗?”唐晶喏喏地低下头。
“你又欺负晶晶?”唐湛皱起了眉,“说吧,你要多少。”
“我缺钱吗?”唐曦转头问道。
楚离想起芍药案后裴清致打过来的酬劳,抽了抽嘴角,只道:“就算你没钱,我这个监护人还能养不活你了?”
“你说……这个妖怪的血?”楚离指着袖扣,一脸的不可置信。
“嗯,是什么妖的血暂时不得而知,但这个东西,很珍贵。”唐曦的脸色很严肃,“三滴妖血制作妖镜,就能把江南市搅乱得天翻地覆,而凝结成这样一枚结晶,需要的血量,足以杀死一只妖。”
“就这么点血?”楚离疑惑。
“这不是简单割开皮肤放血,而是妖物的心头血。”唐曦捏紧了袖扣,声音很冷,“取出这么多血,就算不死,也修为全消,丧失灵智了。”
楚离默默无语。
“还有这屋子里,黑魔法残留的气息好重,对整幢楼的住户都不好。”唐曦又道。
“这楼原本就是入住率最低的,早上发生了案子后,仅有的两户租户也搬走了。”楚离道。
“为什么?”唐曦很惊奇。就算入住率低,也没得一幢楼就住了三户人家?
“这楼去年发生过入室抢劫,被主人撞个正着后,一家三口都被杀了。”楚离解释。
“凶手抓到了?”唐曦道。
“不不不!”游泳者脸色惨白得像个鬼,死死抱着游泳圈,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死人!河里有死人啊!”
“哈?”唐曦愣住。
“我说水里有个死人!你快拉我上去,我我……我没力气了……”游泳者的表情已经快哭了。
唐曦皱了皱眉,一手抓着绳子,一手翻出手机。
至于河里那个……这不是抱游泳圈抱得挺紧嘛,沉不下去的,不着急,正好长长记性,以后别随便游泳。
十五分钟后,重案组成员从市一医院赶到护城河边,有条不紊地拉起了警戒线,又找来专业的打捞队,按照那个倒霉的游泳者指的位置开始打捞尸体。
“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丁鹏,开网店的。”
“怎么发现的尸体?”
“我……我游泳来着……”
“说什么呢?好好干活!”唐曦喝道。
白狼没好气道:“我有名字,我叫苍雷。”
“难听。”唐曦道。
“哪里难听了?我想了好多年的!”白狼怒道。
“太中二了。”唐曦一本正经道,“你这是看了多少古早小说才想出来的名字,这年头早就落伍了。”
“……”白狼不想理她,四蹄一蹬,窜进了密林深处。
“你也不怕真把它气跑了。”裴清致失笑。
“不会。”唐曦很淡定,“你看它是只狼,可你别忘了他是妖,论年纪,是我们的爷爷的爷爷辈都不止,真以为它蠢还是傻。”
裴清致哑然。
“不过,你胆子也是够大,都不会害怕一下的吗?”唐曦好奇。
流言本身倒是对唐曦没什么伤害,如果真相是唐家揭露的,那唐曦不管说什么都要被泼无数污水怎么也洗不干净了,可偏偏主动提出质疑,要求重验亲子关系的人是唐曦——除了有些人背地里嘲笑她傻之外,明面上任谁也不能指责她贪图唐家财产。
真要贪图财产,唐家都认了她了,那还不赶紧死死捂住身世?
然而,唐晶就比较尴尬了。
原本唐家对外宣布的是当年生的是双胞胎,在火灾中丢了一个,但这种说辞也就骗骗普通学生,江南市的上层圈子里,那些精得不行的大佬们哪个心里不是门清?就算小辈原本没想透的,也架不住当初唐曦一句“唐晶是不是亲生的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不是”,在一高,已经被脑补出无数版本的剧情了,每一个都能拍一部狗血的年度大戏。
而一旦有了猜测,唐家那一出真假千金的戏码其实挺老套的。
这段时间,唐晶在学校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只要唐家还承认她,就没人敢当面胡说,可转身间,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总在窃窃私语,目光一阵阵往她身上瞟,而等她注意到了,又若无其事地换了其他话题。那种滋味,就像是心底有一团火在烧,煎熬得难受,可要爆发,那团火又不够旺,总之差了一口气,让她只能憋回去。
今天是难得的平安夜,她好不容易才约好了几个朋友一起来玩,看到鬼屋,灵机一动,就想借机修补一下上次害韩臻摔断鼻梁的心结。
进了鬼屋,女孩子害怕自然而然地依赖男生,让韩臻表现一下保护欲,满足率男人的自尊心,想必那点儿不快也就翻篇了。
可是,好好的计划,怎么每次扯上了唐曦总会拐到不知道哪个犄角里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走廊传来一阵剧烈的奔跑声。
随后夏爽拉着姜小黎也跑过来,以及江南大学的女生。
“你们有完没完。”唐曦一脸无奈。
“既然如此,给你们重案组来个全家福呗。”谭局也笑着凑热闹。
“好啊!”苏晚意立刻赞同。
总算闹完这一阵,唐曦只觉得自己就是个道具洋娃娃,简直生无可恋。
“谁叫曦曦今天这~~~么可爱!”夏爽摆弄着手机里各种抓拍的照片心情极好。
唐曦哀怨地看了苏晚意一眼,得到一个鬼脸。然而再想想,这身童话风的裙子,可不是正搭配头上的王冠吗?真是不坦率的人呐。
王冠和别的首饰不一样,那是代表长辈送给晚辈的心意:你是我永远的小公主。
“来,吹蜡烛,切蛋糕吧。”裴清致拿了银质的餐刀给她。
大厅里的灯全部关闭,只有蛋糕上摇曳闪烁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