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放心,我明白。”楚离扫了一眼投影仪,“还要放长线,钓大鱼——不过说不定,一会儿还有惊喜。”

“消防出动后,因为唐家毕竟不是普通人家,生怕有刑事案件的可能,所以又上报了市局。”楚离又道,“小刘觉得你可能会想知道,就跟我说了一下。”

“那……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唐曦好奇道。

“消防还在灭火,起火原因尚未知晓。”楚离摇了摇头,“唐家人都逃出来了,刑事案件的可能性比较小。不过……消防灭火都是破坏性的,之后很难找到线索了。”

“说起来,唐家这么大的别墅,如果是意外,不太容易一下子烧那么厉害吧?”裴清致插口道。

“不好说。”楚离道,“唐家的佣人基本上不在,连厨子都在做完年夜饭后就回家过年了,别墅太大,如果什么地方起火了没及时发现,最后酿成火灾也是很正常的。”

“新年新气象,红红火火嘛。”唐曦一摊手。

“噗——”众人都被逗笑了。

不过,唐家被烧了也不是什么事,谈笑几句,也就扔到了一边。

就连第二天火灾的事上了江南市所有的新闻报纸,唐曦也漠不关心。又没死人,烧了房子而已,唐家又不缺房子住,算得上什么大事。

新年七天假期,不过服务行业不一样,初四的时候,基本上的商店都已经开门。

电梯门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面目普通,属于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头发略长,几乎遮到了眼睛。白T恤、薄夹克半新不旧,牛仔裤被洗得发白,脚下的运动鞋还沾着黑灰,有些不修边幅。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在大街上看见,或者在楼下门诊大厅也不出奇,可这里是特级VIP病房区,不算其他任何费用,光是床位费就是五位数起步,能赶上五星级宾馆了。这还不是有钱就能住,必须得在江南市有一定地位才行,否则这里的病房宁愿空着。毕竟像是裴家、夏家这样的人家,肯定不愿意隔壁住着个嗓门震天,每天人来人往的暴发户。没达到这个圈子,就算再有钱,也只能住楼下。这顶楼连电梯都是单独的一部,不存在走错的可能。

而顶级富豪,就算家里用的司机保姆,至少也要求干净整洁,不能有这样的。

“程一航,你先下去吧,我有东西落在病房了,回去拿一下。”唐曦开口道。

“我陪你回去好了。”程一航下意识地回答。

“不用,在医院里还能丢了嘛?我想喝医院门口那家的奶茶,但是人很多,你先去帮我排队。”唐曦笑眯眯地推了推他。

程一航只觉得手臂上微微一痛,一怔之下,顿时反应过来,随即不动声色地点头:“那你快点,我买了奶茶在车里等你,把餐厅也定了。”

“好~”唐曦很自然地朝他挥挥手,往夏爽的病房那边走回去。

程一航和那男子擦肩而过,控制着自己没把视线飘过去,平静如常地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他还有两发子弹。”楚离提醒道。

“知道了。”唐曦踌躇了一下,喊道,“跟我换人!”

“了解。”楚离双枪在手,虽然子弹和灵力都不能对妖物造成性命威胁,但被打了也会很疼,顿时让它尖叫着后退。

“就是现在——芍药,幻境!”唐曦喝道。

“是!”芍药参与这种程度的战斗还是临江医院地下室以来的第二次,还有些紧张,但幻境的时机依旧开得分毫无误,正好将楚离排除在外,带着那妖物一起消失。

幻境空间内,相当于一个平行结界,只要幻境不破,就不受外界侵扰。

没了杀人犯的威胁,唐曦不用再躲躲藏藏,火力全开,灵力鞭凌厉地抽过去。

“你还是准备一把武器吧?这种有实体的东西,纯粹的灵力伤害会打折扣。”云栖说着,后退了一段距离,手里的琴身上浮现起三根弦,用力一拨,弧形的音杀之力像是刀子一样划过白毛妖的胸口,带起一股鲜血。

“好麻烦的。”唐曦苦了脸,按照惯例,捏符咒,五雷轰顶。

雷咒对妖物虽然没有厉鬼这般立竿见影,但同样是克星,毕竟妖类化形,每一次雷劫都是九死一生。

“字面意思,是用婴儿的魂魄炼的东西,在所有的厉鬼里,婴灵是最凶的。”唐曦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冰窖里蹦出来,冷得彻骨,“也是……最残忍的。”

楚离没说话,他虽然不太理解,但连猜带蒙也能猜个大概。

把婴儿的魂魄变成这种鬼东西用来害人?这种人,死十次都不嫌多!

唐曦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珠串,自语道:“幸亏有对付婴灵的神器。”

幽幽的笛音在夜色中响起,如泣如诉。

楚离猛地回头,可睁大了眼睛也没看见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存在。

“你看不见,自己人。”唐曦说道。

楚离想起刚才她说过的“对付婴灵”的神器,难不成就是指这个笛声?再去看那些婴灵,果然,小东西们爬行的速度都缓慢下来,似乎有些迟疑,还有几个直接趴了下来不动了。

“哄小婴儿睡觉的神器,不就是摇篮曲吗?”唐曦很无辜地问道。

唐曦觉得,玩得还算是尽兴吧。

“咚咚。”

张姨敲了两下玻璃走进来,把一杯冰凉的橙汁递给唐曦,又放下一个小包裹,“楚先生,刚刚送过来的快递,是什么紧要东西吗?”

“谢谢。”楚离接过包裹,随手摸出钥匙一划胶带。

“那我去买菜了。”张姨又飘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见脚步声,显然是穿上了人偶。

“什么东西?”唐曦好奇地凑上去。

“给你的。”楚离打开箱子,拿出一叠纸往她面前一丢。

唐曦拿起一张翻开,不觉楞了一下:“请帖?”

“我叫小苏帮忙设计的,你看看过几天空了就填了送出去。”楚离道。

“不是,我为什么要送请帖啊?”唐曦一头雾水,又翻了翻请帖,淡淡的紫色,看着优雅简洁,正面是……生日?

一瞬间,ICU的大门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而被血气沾到一丝的文字,那流转的光芒也都黯淡了,随即一个个字符开始崩碎。

“该死!”唐曦一声低咒,抽出灵力鞭就抽了过去。

虽说邪血咒很邪门,但消耗也很大,并不是一般厉鬼能使用的。而眼前这一只能用的原因——

“咕咚!”一直靠着墙的聂承终于撑不住地摔倒在地。

“吸食凡人精血是大忌,何况虎毒不食子,你……”唐曦惊怒道。

“爸爸,我没事,我撑得住的。”随着一个弱弱的声音,聂承慢慢地爬起来,扶着墙走过来,瘦弱的脸庞上,唯有一双眸子亮得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何必呢。”唐曦叹了口气,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气说道,“你还小,背负着一只厉鬼,快要撑不住了。你想让你妈妈丧夫之后再丧子吗?”

“那也是里面那个人害的。”聂承冷笑。

“……”唐曦顿了顿才道,“你们和楚离有什么仇怨,不妨说来听听。”

“档案上的资料是假的。”聂承冷冷地说道,“海市的经历是虚构出来的,我爸爸……同样是卧底警察,是他的直属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