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着兰博基尼抓贼?”巡警一脸的稀奇。
猛然间,两道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影子从楼上飞速落下,紧接在后面的,是重重叠叠的厉鬼,这场景,震撼得仿佛天魔地狱。
“准备。”云栖一手搂着唐曦的腰,一手扶着古琴,冷冷地说道。
“嗯。”即便是在急剧下坠中,唐曦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坠落的狂风掀起她的长发,而她眼中只有飞扑而来的厉鬼,以及缝隙之间能看见的一角绯红色的夜空。
“紫恨红愁千万种,春风吹入此中来——”
云栖的声音幽幽响起,琴弦折射出千丝万缕,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止是空中的那些,连围在顾冉周围的厉鬼都被金线定住。
“断阴,破邪,灭法!”唐曦划破指尖,一滴血珠按在了琴弦上所有金线的源头上。
“你?别碍事就对了。”楚离挥挥手。
乔治:……
你一个普通人,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居然让我一个白魔法师别碍事。
别、碍、事!
怎么听着这么不是滋味呢?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忽然间,一股水流从天而降,把两人浇了个透心凉,大冬天的,寒入骨髓。
“靠!他们把水箱打破了!”乔治抹了把糊了眼睛的水大喊。
楚离第一时间护住了枪不受潮,一闪身,出现在战场边缘。
抬手,一秒瞄准,扣动扳机。
“干嘛?好歹让我穿衣服。”楚离一脸尴尬。
“药没干穿什么衣服,又没脱光。”唐曦毫不客气地道。
“你是女孩子么?”楚离黑线。
唐曦一声冷笑,抬手放在伤口上,灵力一丝丝透过去。
“你做了什么?”楚离惊讶道。
因为他拒绝使用任何麻醉、止痛类会损伤神经的药物,所以只能自己忍着痛。不怕痛不代表感觉不到痛——可现在,背上的伤口清清凉凉的,痛楚全消,连精神都好了。
“下不为例。”唐曦没好气道。
楚离爬起来,套上衬衣,活动了一下手脚,拿过一份饺子,一边拆包装一边说道:“怎么不去上学?”
“有事。”唐曦拿着店家送的醋包倒进一次性塑料碟里,轻描淡写道,“我刚刚和唐振英做了二次亲子鉴定,如果没有意外,明天就能和那一家人划清界限,再不相干。”
“噗——咳咳咳……”楚离差点被呛到,表情一言难尽,“这么快?裴清致帮你的?”
“不必,直接通知谭局和汪翎,他们能配合,顺便把上级应付好,不然连我都不知道要修改多少人的记忆才能算完!”楚离一边跑,一边打电话说明情况。
“那好,外面交给你了。”唐曦挥挥手跟上。
“我尽力而为。”谢长安苦笑。
楚离和唐曦穿过芍药的幻境,刚刚消退的热浪立刻席卷而来。
“近看更壮观。”楚离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不过,这么大的火势,让消防回去没问题吗?”
“这火不纯粹是凡火,消防是扑不灭的,没必要让消防战士冒险,只要芍药控制好幻境,不会波及百姓就好。”唐曦答道,“反正烧完后也不能住人了。”
“我们要怎么办?”楚离问道。
唐曦抬起头,慢慢往上看去,鬼瞳全开,好一会儿才道:“在屋顶上。”
“屋顶?”楚离不禁骇然,“火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上去?”
“你是挺厉害,可是,那又关我什么事呢?”唐曦平静道,“我并不缺厉害的鬼使,而和我签订了契约的,明显更让我放心,你一个来历不明的,我还要担心你在背后捅我一刀。”
“你要……契约?”黑衣男子想了想,反应过来。
“我们都需要一个保障是不是?”唐曦道。
“可以。”黑衣男子把手放在桌上,很快的,一点点黑色的光点凝聚起来,桌面渐渐出现了一张羊皮纸的形状,上面字符闪烁,慢慢形成文字。
最后是一个有些僵硬的签名:谢长安。
唐曦扫了一遍契约,确认没有问题,灵力凝结指尖,写下了“唐曦”两个字。
名字闪了闪,居然消失了,只有“谢长安”三个字依旧明明灭灭。
“真名契约?”唐曦震惊。
“我们都需要一个保障。”谢长安用她的话回答。
“我只是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能看见真名契约。”唐曦笑笑,重新凝聚了灵力,写了另一个名字:唐灵犀。
“我回来了。”白雪抱着热水壶飘回来,却错愕得发现寝室里不见了人影,只有桌上留着大半杯还冒着热气的菊花茶。
“啊~~~”明亮的雷光过后,一道鬼影烟消云散。
“第三只。”唐曦一挥手,散掉掌心的灵力,顺手把战斗中散落的头发拨回耳后。
这些鬼大多战斗力不强,反倒是昨晚碰到的那只是最厉害的。
“自愿堕落和被迫到底是有些区别的。”谢长安难得没有呆在手串里,而是一直跟着她。
“其实没什么可惜的。”唐曦叹了口气,感受了一下放出去探知的灵力,转了个方向走,嘴里继续说道,“这不是卡尔奈亚迪斯之板,两个人抢一个生存几率。这是其中一个人已经自愿放弃了这个机会,宁可赌一个渺茫的机会游回岸边,可另一个人为了自己生存率更高,追上去把他杀了。”
谢长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看事情总是这么理性的吗?”
“大概?”唐曦歪了歪脑袋,眼底的迷茫一闪而过,但很快就道,“大概是,我没遇见过能让我乱了分寸、感情用事的案件吧。”
谢长安微微皱眉,想起了云栖说过的那个“感情缺失症”。
确实,仅从表面看来,唐曦表现得很正常,她表情丰富,性格开朗,也会主动和人交朋友,和一般感情缺失症患者比起来,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症状。只有真正在她身边、特别熟悉的人,才能隐隐感觉到那种违和。
江夏听着他们的玩笑,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段墓道后,又是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