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敢尔——”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趔趄了一下,被大惊失色的赵朴一把扶住。
而戚卓容,已在他松手的第一时间,死死地掐住那太监的双颊,手下之悍力,几乎要捏碎对方的皮骨。
她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闻声而动的禁卫军已经赶至,将此地重重包围。
“看住他!不许让他咬毒自尽!”她几乎是凄声道,“太医!传太医!”
奉天殿中一片哗然。
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比司徒马动作更快,戚卓容抬头时,只能看见一个渺小如点的背影,往太医院疾飞而去。
刺客被禁卫军接手,手脚被缚,就连口中都塞了东西,不许他动半分唇舌。
而戚卓容,再也站不稳,手脚并用地爬到裴祯元身边,面色惨白道:“陛下,陛下!”
裴祯元躺在赵朴怀里,半蜷在地上,看着她,微弱地笑了一下:“朕……还没死呢。”
戚卓容不知道原来她也会有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
她以为如今的自己,见惯了大风大浪,见惯了生离死别,早已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可直到看到匕首没入裴祯元心口的瞬间,她才知道,她竟然会怕这个。
她看着他胸口的匕首,想要去止血,却又不敢,只能徒劳地四望,可看到的,却只有同样惊骇、想要上前询问伤势,却又被禁卫军铁甲圈禁在外的大臣们。
六神无主,她竟然也会六神无主。
她蠕动着唇,可裴祯元却抢先一步道:“他想杀你……”
“别说了!”她猛地打断他,而后死死地咬住嘴唇,双手紧攥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血肉。
正是因为刺客想杀的是她,所以她才格外无法接受。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幕后之人会选在这一天动手。早知如此,早知会牵扯到裴祯元,她前段时日根本不会那么做!
她心如刀绞,双眼通红,可后悔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陛下,陛下……”赵朴颤巍巍地开口,“撑住啊陛下!太医马上就到了!”
裴祯元闭上眼,张了张口,在这样寒冷的日子里,却连淡淡的白雾都没有。
“你冷吗?”戚卓容握着他冰凉的手,慌忙问道。
裴祯元不回答她。
她更加害怕,也顾不下那许多,当庭解了腰上的玉带,脱下身上的厚蓝缎平金绣蟒袍,一半垫在他身下,隔开了殿砖的寒气,一半盖在他身上,挡住殿外吹来的冬风。
裴祯元似有所感,睁开眼睛,又险些一口气厥过去。
“你给朕……穿回去!”他奄奄一息地道,瞪着她身上的白色襕衣。
他以为是瞪,在戚卓容眼里却和回光返照差不多。她咬牙道:“这是陛下亲赐给臣的蟒袍,如今还给陛下,也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