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祯元看了她半晌,忽而招了招手:“过来。”
戚卓容靠近案前,微微俯身,看向坐在清红漆金椅中的裴祯元。
他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而后在她额头正中一按,双指分开,推平她眉间的褶皱。
裴祯元还没开口,戚卓容却先忍不住笑了一声。
裴祯元挑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陛下放心,臣不会为这些事烦忧。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会怕这些不成?”
裴祯元叹了口气:“朕……罢了,朕就是这个意思。”
“臣会抓紧时间,先查清是哪些人在冒充,而后再澄清谣言。陛下也不必担心清丈一事的推进,那些地方毕竟只是少数,还是有许多百姓支持陛下的政令的。”
裴祯元微微笑道:“朕知道,你从来不会让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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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新年。
大年初一宫中设宴,款待群臣及邻国来使,皇宫上下一直忙到深夜才结束。
裴祯元不□□会,但宫宴却必不可少。尤其是今年邻国来使增多,为表大国气度,免不了推杯换盏,以酬豪情。
他由司徒马陪着回来,虽然脚步稳健,表情沉着,但仔细看,眼神却已经有些飘忽,脸色在暖光的映照下,更泛起微醺的绯红。
戚卓容早早就从宴会上退下,回宫备好了解酒汤,此时端到他面前,裴祯元却摆了摆手,直说不要。
司徒马说:“这可是戚大人给陛下你煮了好久的,因为御膳房煮出来的味道你不喜欢,他就专门给你撒了干桂花增添香气,搞这么细致,你不喝岂不是浪费戚大人的心意?”
裴祯元坐在桌边,单手托腮道:“不喝,不喝。不要解酒。”
“陛下明日仍要早起,还有许多事要做,若是不喝,明日头疼,一天下来只会更累。”戚卓容劝道。
“所以朕才不喜欢过年。”裴祯元长叹一声,“那么多繁文缛节,朕每回都要脱一层皮。”说着,他又瞅了瞅一旁的戚卓容,笑道,“不过也有喜欢的,至少朕身边的人都还顺眼。”
戚卓容:“陛下如果觉得臣顺眼,那就先把解酒汤喝了。”
“不喝不喝,再顺眼也不喝。”
司徒马看这两个人啰啰嗦嗦,对话跟鬼打墙了一样,忍不住道:“算了,他不想喝就别喝了。倒是我刚才在宴上看气氛好,没忍住也偷喝了几口酒,要不这汤给我得了!”
他伸出手刚要去拿那盅汤,却被裴祯元一把拍掉了手:“谁让你喝了!这是戚卿给朕煮的!”
说完还把汤盅往自己面前搂了搂。
“你自己不喝,也不给别人喝,那放着不是浪费吗?”司徒马不满道。
“那也不给你喝!这是解酒汤,你又没醉,解什么酒?朕醉了,朕才是需要解酒的人!”裴祯元瞪着他。
司徒马大为稀奇:“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动承认自己喝醉了的——但宫宴上摆的又不是什么烈酒,真能醉成这样?”
“滚滚滚。”裴祯元不耐烦地赶走他,“你现在变得不顺眼了。”
司徒马第一次看见这个状态下的裴祯元,十分新奇,问戚卓容:“他以前这样过吗?”
戚卓容也疑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