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尚书早已被震得说不出话。
他隐约猜到戚卓容是有备而来,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一番惊天之语,此事太过荒谬,第一直觉是他在胡说,可他看起来是那样胸有成竹,还敢去和皇帝太后禀明,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若真如你所说,毒是钱鹊所制,那他直接交给舞女即可,又何必多此一举转交给冯都尉,又让冯都尉借女伶之手转交给舞女?”黄尚书咽了咽喉咙,问道。
戚卓容笑吟吟道:“因为,从头到尾,冯都尉都没有见过钱鹊,也没有下过毒呀。他之所以认罪,都是为了能将梁大人拉下水,否则梁大人与钱鹊根本就没有见过,要如何将郭总兵之死引到她身上呢?之所以变成如今的局面,还不是因为各怀鬼胎。有人想除掉郭总兵和梁佥事,因此出此毒计,与司礼监掌印钱鹊勾结下毒,再由冯都尉引导嫁祸;而钱鹊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便想出了个刺客的法子,既能够快速解决咱家这个威胁,又可以推迟宴会,让自己有不在场之证明,从而清白退场。”
看着戚卓容的明锐目光,黄尚书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戚卓容巴不得当堂说出那个幕后之人是谁,可这样大的事情,他必须要与人商议,不能任由这阉人妄来。
“戚公公言之有理,只是兹事体大,又牵连陛下遇刺一案,不宜再在此处讨论,不如我们一起进宫面圣如何?”黄尚书道。
戚卓容不说话,只直勾勾地瞧着他,瞧得他背后起了冷汗,不知是不是自己又不慎踩进了戚卓容的圈套里。
“好啊。”戚卓容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刚迈出一步,又想起什么道,“哦,对了,梁佥事和冯都尉也一起罢?尤其是冯都尉,虽未亲自下毒,但也在其中推波助澜,更是在事后混淆真相,干扰刑部办案,实在可恶!”
黄尚书负手匆匆走出,指着冯都尉道:“把他给本官绑起来!一起带走!”又直接跳过了梁青露,盯着角落里那个贫寒小吏,心情复杂道:“是你负责看管的酒杯等物证?一齐带上,随本官进宫。”
戚卓容打了个呵欠,道:“黄大人慢慢交代,咱家站不动了,先走一步。”又望向梁青露,“梁大人,受累了,要不一起去马车上歇会儿?”
梁青露点了点头:“多谢戚公公。”
戚卓容先上了车,随后是梁青露,最后司徒马也挤了上来,小小一方车厢,一下子坐了三个人,霎时变得逼仄了起来。
梁青露轻轻撩开车帘,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刑部的人在附近偷听,便放下车帘小声道:“这位公公是……”
“这位是司徒马,是陛下从江湖上招安来的心腹,不是真的内宦。”戚卓容道,“不过我与他并不是很熟。”
梁青露了然地点头,这意思就是普通同僚,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顿了两息,忽然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不由大吃一惊道:“你就是那个神偷?”
司徒马得意点头:“不错,正是在下。”他转向戚卓容,又换上一副阴阳怪气的臭脸,“戚公公,你使唤我使唤得如此娴熟,咱俩这还叫不熟?要不是我机智,怎么来得及溜出去追到当铺,把契书和玉雕掉包?”
梁青露:“原来是司马徒大侠,久仰久仰,多谢……”
“司徒马!”司徒马气得仰倒,“司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