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把猪都给喂了,钱菊花才摘了围裙把王樱让到屋里。大大方方的把桃酥分给王樱吃。
“麦苗上学去了还没回来,麦穗跑她姥家了,说是那边种了有葡萄,她去摘一点回来。麦芽也叫她抱上一道去了。”
这两年大队有了点钱,就把往外的那条大路修了一段,走在大路上顺顺当当的,钱菊花自然也不担心。
因为三个孩子都随了钱姓,所以两边走动也频繁。也是她自己立起来以后,娘家那边对她更重视了。
钱菊花每年分猪肉分的多,给娘家送了两次,娘家那边就开始礼尚往来也经常送东西来。尤其是钱麦苗去年连着跳级,现在已经跳到了公社初中,娘家那边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点什么吃的都念着她们娘几个。那边的几个族老还念叨着让她搬回娘家的大队,毕竟看着她给第七大队养猪养的那么好,娘家那边也眼馋啊。
怎么自家大队养猪就是养不到二百斤呢?
都觉得是钱菊花有窍门。
娘家那头现在就盼着钱菊花能回去教他们养猪,让他们把日子也过成第七大队这样。
钱菊花倒是没想过回去,她娘家大队离公社也不近,孩子上学总是困难。再加上第七大队都对她挺和气的,这么几年下来,大队上的东家长西家短,早把她离婚那点事给冲淡的没几个人在意了。
她觉得在这儿住着也挺好,田有福直接把这栋烂房子连宅基地划给她了,买了点砖把破房子给修起来。
一家四口也过的很好,还有程淑芬能串门说话。
王樱来就是说一声自己的工作安排下来了,月末请她们一家去吃饭。
钱菊花满面喜色:“真好,这读了书就是不一样,能进城。我得让我们麦苗再努力努力,往后也进城。”
赚了钱,钱菊花的眼界就不一样了。
她甚至还开了介绍信去过城里几次,虽然是去买防猪瘟的药,但怎么说也是见了世面。她回来就耳提面命,非要让麦苗和麦穗好好读书。
城里真好啊,出门就是代销点,人都穿的体体面面。
她想让自己女儿也进城过上这种日子。
麦苗是个听话孩子,把母亲的话都听进了心里,当初王樱说让她找老师提前补课,她听了。两年时间就把小学的知识学透彻。
杨红就推荐让她去初中读,算起来麦苗本来就是村里上学的小孩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她是十一岁去读的小学,两年时间赶上来,正好十三岁。跳级去读初中刚好合适。
但不管怎么说,两年时间就把小学读了,在大队上是闻所未闻。
钱菊花那阵子走路都带着风,有什么比孩子争气更让她觉得欣慰的事吗?没有!再也没有比大家羡慕的眼光更下饭的了。
麦苗去了公社初中,刚开始有些跟不上,但她一回来就抱着书去找知青点老师请教,慢慢的也就跟上了。现在在公社初中,谁不知道有一个叫钱麦苗的女孩次次都是年级第一呢?
钱麦苗的争气,叫钱菊花扬眉吐气。
麦穗虽然比姐姐爱玩,但麦苗闲下来就盯着她学习,所以麦穗成绩也一直稳定在前三。显而易见上个初中是没问题的。
钱菊花说起女儿就眉开眼笑:“我现在什么都不图,就图麦苗读出来,麦穗能学学她姐,麦芽到时候也能顺顺当当。”
反正她供得起,三个孩子都读书的花费虽然大,一年下来也攒不下多少钱,但花在读书上总比花在别的上面强。
钱菊花立志要把女儿都供出来,最好是去读个中专,读中专出来管分工作。她就指望着麦苗读了中专能分个工作。就是中专比高中还难考,全看到时候能不能考上了,考不上就去读高中也行。反正城里招工都是高中学历起步,多读几年也不坏事。
王樱并没有直接否定钱菊花让女儿去读中专的想法,这年头是这样的,工农兵大学不是谁都能上的,中专就是最合算的出路。
两人聊了一会儿,一直等到麦穗回来。
麦穗拉着妹妹进屋,两个小姑娘手里都抱着小篮子,到了门口就喊妈。
钱菊花赶紧把她们手里的篮子接过来,让两个小人进屋。
看见王樱,麦穗就赶紧打招呼:“樱姐来啦!”
小的麦芽才四岁,奶声奶气:“嘤嘤来啦?”
王樱看见麦芽就喜欢,抱起来rua了一通,小丫头差点被rua出心里阴影,赶紧把手里的葡萄塞给王樱:“嘤嘤吃!”
王樱塞回去:“不吃,丫丫吃。”
麦芽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起来,看着就讨人喜欢。
王樱每次来钱菊花这里待的时间久,为的就是rua一把小糯米丸子,麦芽长的可爱,看着就像是一个大大的糯米糍。
王樱在这头rua团子,那边麦穗已经跟亲妈告起状来。
“我们走到村口,就看见余寡妇在跟田二柱打架,瞧见我还骂我。”
钱菊花一听就来气:“她还敢骂你?你等着,我这就去收拾她。欠抽吧这人!”
麦穗赶紧安抚:“我朝她扔了一团泥巴,她脸上都是泥巴印。没事的妈,你不用去。他们那头这几天闹着呢,咱们可别去管。”
王樱探着头:“闹啥呢?”
她最近忙着买工作的事,还真没留意大队上的事。
钱菊花把麦芽塞给麦穗,让两人上一边去吃桃酥,然后就拉着王樱八卦起来。
“你也知道,去年不是大队上的人都说田大柱那个儿子不像是他的种吗?他跟余寡妇都是双眼皮,结果生出来的娃是个单眼皮。那鼻子嘴巴也不像,从头到尾就不像是田家人。”
“这不,前几天有人去别的大队走亲戚,正好碰见了余寡妇婆婆的那个女儿,她女儿带着个小姑娘,咱大队的人越看越觉得那个小丫头有点像余寡妇。回来就传开了。”
“结果田大柱还没说什么,倒是田大柱的老娘被气晕了,田二柱也直蹦高的说自己被骗了。找余寡妇撕扯。”
“现在大队的人都在猜,说那小女孩也未必是田家的种,因为那女孩虽然像余寡妇,但一点都不像田大柱,也不像田二柱。”
“这瞎搅和一通,现在那边正乱呢。余寡妇在那儿闹,她婆婆又是寻死又是上吊。田二柱和他婆娘又要把余寡妇婆媳撵出去……”
王樱咋舌,她之前是这样猜过,但没料到居然内情真是这样啊。
余寡妇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想栽在田大柱身上,就联合了田二柱和田大柱老娘,两头骗。骗田二柱说孩子是他的,骗田大柱说他有后了。
然后这个孩子甚至不是余寡妇生的,余寡妇生了个女儿,这个儿子还是余寡妇婆婆换的自己的外孙。
好大一口瓜……
钱菊花看不上这家人,对此十分的看不上:“你信不信,这事到最后,还是这样糊弄着过下去。”
田大柱盼儿子都疯魔了,他怎么可能承认孩子不是自己的?
不过这样正好,田大柱喜欢给别人养儿子就去养,省的他没了儿子再回来找女儿。
不过就算找也没用了,三个孩子都改了姓,是钱家人。田大柱要是犯浑,她娘家就能来人把田大柱收拾了!
事实果然如钱菊花所料,一直到了月底,田家的事情闹完了,田大柱那边还是没说话。
田二柱跟哥哥撕破了脸,两边连来往都不来往了。
田大柱老娘逼迫着田大柱离婚,说不把余寡妇送走她就不认儿子!
但一向听老娘话的田大柱居然任由老娘撒泼,最后还是没把余寡妇和那个不像自己的儿子送走。
不过,田大柱倒是把余寡妇的婆婆送走了。
徐老太听到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意外:“余老太那个人,算的精明,她指着余寡妇给她养老,还换孩子。但田大柱就算再面,他认了儿子,可不用认这个老婆的前婆婆。闹了这么大一通,她想白占便宜,不可能的。”
田大柱是没刚性,但余婆子的所作所为不就是打他的脸?叫他养了他们余家的外孙还要养着她这个外婆。
想什么美事呢!
田大柱把余婆子赶走了,余寡妇倒是想拦,但她拦不住。也怕拦狠了被田大柱扫地出门。
于是事情就这么平静下来,余婆子想闹却也没办法闹,现在大队的人都明镜一样,谁都知道她欺负老实人,骗一个圈不说,还想哄田大柱给她养老顺带养外孙。
也就是田大柱自己把事情压了,不然闹出来,田家这些本家都得让余婆子好看。
田家的争端平息,王樱和徐霜也开了三桌请人吃饭,王樱在里间单开了一桌,早早的把钱菊花和程淑芬请过来,都坐在里屋。
程淑芬害怕的不得了,推辞了好几次。她给王樱做了一对绣着精致刺绣的枕巾,上面是并蒂的莲花。送了礼,她是不打算来吃饭的。
但王樱非要让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