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仪和穆知瑾听闻消息也慌忙赶来,温仪将欧阳芾抱住,止不住心慌道:“还好你没事,万一你出了事,我怎么向你叔父交代。”
欧阳芾拍拍她背,又拉了拉旁边同样脸色泛白的穆知瑾的手,安慰道:“有狄将军在,我当然不会出事呀,我今日特别厉害,还砸中那个犯人,让他摔了个大跟头......”
听后来的人说,那名老妇先找到狄青时,并不知晓自己孙女是被人绑走,是狄将军察觉事有蹊跷,联想起每年京城郊外皆有失踪孩童,故叫老妇人再去多寻帮手,同时担心时机延误,自己只身一人先赴事发之地,这才遇上正遭袭的欧阳芾。
温仪和穆知瑾赶到前,欧阳芾仍处于惊魂甫定状态,但也仍当面向狄青道了谢。
“不必客气,只是因我恰好在旁,才能及时赶来施以援手,姑娘在外还是需多小心,遇到此等危险,家中人定然十分担忧。”狄青当时只道,末了还问她,“姑娘可有家人同来,是否需要我送姑娘回去?”
欧阳芾婉言道:“多谢狄将军关心,我与朋友一同来的,她们此刻就在附近,我去找她们便好。”
狄青觉得她面熟,复打量她的面容:“你是......欧阳公家的娘子?”
“狄将军还记得我?”欧阳芾诧异。
狄青笑道:“自然记得,你送我那幅画一直在我家中挂着,我岂会忘记。”
欧阳芾于是嘻嘻笑起来:“我也记得将军,将军射箭留下的靶子我们也一直留着,打算传给子孙后代。”
狄青哈哈大笑。笑罢,他方言道:“是我应当多谢你。”
“什么?”
“那日的射术比试,是你们故意用来哄我高兴的吧。”
“......”欧阳芾果断摇头,开玩笑,真承认了温仪会揍她的。
狄青垂首笑了声,不再多说什么,又问她道:“那两句诗是你作的?”
“是我家乡一位诗人作的,我觉得很适合将军,便拿来送给将军。”
“欧阳公教出的娘子,果真不同寻常,”狄青叹道,“......你可知欧阳公是如何看我?”
欧阳芾怔了下:“叔父十分肯定狄将军的功绩,视将军为英雄......”
其实不尽然,她叔父反对狄青任枢密使,还写过让皇帝不可任狄青为相的劄子,这些狄青知晓,欧阳芾亦知晓。
“我自愧,自己的心思竟被一位年纪轻轻的姑娘看透,”狄青未纠缠于她吞吐的话语,只说道,“然,拥有这样的心思,狄青却并不惭愧。”
欧阳芾望着他,他好似在对她一人解释,又好似在对她背后,她的叔父欧阳修解释。
又好似在对官家,对百官同僚,对天下士人解释。
“将军何须惭愧,将军本是英雄。”欧阳芾轻轻道。
狄青终笑道:“姑娘好意,狄青心领了,也望姑娘日后多保重。”
临走前,欧阳芾再度望了眼狄青的位置,他面色镇定,因常年在军中养成的习惯而始终腰背挺直,即便额角有着刺青亦遮挡不住他隽秀姿容。
这是欧阳芾第二次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