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仪回望她:莫慌。
“这个好,将军,我们既未参与方才那些,不妨试试这个。”军士们见到弓箭,自然兴奋起来,虽非规范的演练场,但数年弯弓搭箭的习性还是立时使得几人手痒不已。
狄青似有所顾忌,许是方才赵吕二人的话仍在他心中徘徊,温仪劝道:“将军只当为我们捧场,您看周围百姓全望着将军,将军随意射上一两箭,全当过节与大家同乐。”
在温仪三寸不烂之舌下,终于将狄青挽留住,此时第一名军士已射|满三箭。三箭皆在靶上,然无一箭位于靶心。
观众对于射术见得少,即使如此也鼓掌连连。下一位接过弓箭。
欧阳芾拉拉温仪的手:“若是狄将军真的连中三次靶心,你欲给他什么?”
温仪低声答:“一副名贵的挂画......是不是太草率了?”
欧阳芾肯定道:“非常草率,狄将军家必然不缺这些。”
“那怎么办?”
“看看再说。”
抱着万一射不中三箭靶心的心态,视线中,轮至狄青持弓拉弦,只见他肩、肘、手直如一箭,周围逐渐息声,气氛凝结,众人皆在观望。
刺破寒风的一声响,第一箭正中靶心。
“好!”“好!!”几名军士带头鼓掌,百姓亦欢呼雀跃,声若震天。
欢庆声里,狄青握着弓,眼望自己射出去的一箭,不禁也笑了。灯烛光辉将他额上刺字照得模糊,亦将他此刻年龄模糊。
传闻狄青投军之日,恰是状元王尧臣登第之时。“王公唱名自内出,观者如堵”。战友立于道,感叹:“他为状元而我辈为卒,穷达之不同如此。”狄青道:“不然,顾才能何如耳。”
不是这样,只是看才能高低罢了。
眨眼间,狄青第二箭已出,又是正中靶心。周遭欢呼声愈隆,直盖过吹刮皮肤的刺骨夜风。
狄青既贵,时人或劝其除去刺字,狄青但笑不答。皇帝亦宣谕之,狄青答道:“陛下擢臣以功,不问门第出身,臣有今日,皆始于面上刺字,非臣不能除去,乃是为了勉励天下士卒。”
第三箭,依旧稳稳中于靶心。
狄青将弓还与温仪:“见笑了。”
“将军英勇无双,令小女子大开眼界。”温仪赞道。
“将军既三箭连中靶心,当有奖品相赠。”欧阳芾亦凑前道。
“对了,你家奖品是何物?拿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经她提醒,几名军士遂想起这茬,好奇道。
狄青训道:“不得同姑娘无理。”
“有的,”欧阳芾笑道,“我知将军心愿为何,愿把将军的心愿赠予将军。”
狄青闻她所言,面色微讶:“姑娘知我心愿?”
“娘子莫说大话哦,将军的心愿你怎会知。”
欧阳芾笑得神秘:“若我猜中狄将军的心愿,将军可要收下这个礼品。但将军得三日之后才能来取此礼品。”
“三日后取,这么麻烦......”旁边年轻的军士闻言抱怨,“方才可无这些规定。”
因是欧阳芾刚才想出来的,自然不可能提前知会。“将军要吗?”她试探问。
狄青见她如此说,心念一动,道:“好。三日后,我差人来向姑娘取。”
“一言为定。”
三日后,狄青命人来温家画楼取奖品。
又过一日,狄青差人来道,多谢欧阳姑娘心意,这份礼物他收下了,且定当珍藏。
温仪于是掐着欧阳芾的脖子,逼她说出给了狄青何物。
“咳、咳......只是一幅画而已,”欧阳芾喘过气来,抓了抓头发,含蓄道,“再加上两行字。”
那是一副人物画,画中人身着甲衣,策马奔腾,背后是黄沙白草,他回身弯弓搭箭,弓满如天上月。
题字: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