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看向她，半晌突然问：“你喜欢的人是谁？”

季雨顿了顿，看他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他可能听到自己和苏父的对话了。

她笑了一声：“你觉得是谁？”

“裴倦思。”系统回答。

季雨想了一下：“为什么这么以为？”

“因为你给我取名叫小裴，我就是喜欢他。”系统认真道。

季雨失笑：“以前都没见你这么想过，怎么没了记忆之后反而笃定了呢？”

又一次听到她莫名其妙的话，系统突然觉得委屈，半晌才低声道：“你为什么总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那怪谁，是你自己选择无记忆模式的。”季雨凉凉地看他一眼。

系统顿了顿：“什么意思？”

季雨轻哼一声：“你不是一直跟主系统有联系吗？怎么不去问它？”

说完，她就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直接倒头就睡。

系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终于忍不住去找主系统了。

主系统听到他的问题后，一本正经的用电子音回答：“系统分为两种，一种是天生数据，一种是人类灵魂与数据相结合，后者也分为两种模式，有记忆模式和无记忆模式，该成为哪一种，是由系统自主决定。”

系统听完一愣：“你的意思是……我是人类灵魂和数据相结合的，而不是纯数据？”

“系统权限过低，无权过问这个问题。”主系统一字一句的回答。

系统皱眉：“所以我不仅有人类的灵魂，还是自己选择了无记忆模式，在执行任务时抹掉了自己所有记忆？”

“系统权限过低，无权过问这个问题。”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天气也逐渐变得阴沉，明明已经快春天了，却一夜间恢复了寒冷。

季雨盖的是薄被子，睡到一半的时候就蜷了起来，直到身上被盖了厚厚的一层，她的身体才舒展开，然后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睁开眼睛时，系统正坐在床边盯着她发呆，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会醒，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季雨的视线从茫然到清醒，最后冷静地问：“你看我干什么？”

“……我想问你一点事。”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

季雨打个哈欠坐起来：“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是无记忆模式？”系统认真的问。

季雨顿了一下：“你不是回主系统去问了吗？”

“它说我权限不够，无权查问。”系统老实回答。

季雨笑了起来：“好巧，我也没有权限告诉你这些。”

“可是……”

“与其指望别人告诉你，不如自己想清楚，你觉得呢？”季雨温柔地打断他。

面对季雨认真的眼神，系统张了张嘴，再说不出话来了。

系统被辞退之后，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季雨脑子里，大概是知道季雨不可能告诉他真相，他也没有再问，而是像季雨说的那样，自己努力想清楚。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都没有半点头绪，自己的记忆一览无余，并没有多余的画面记录。

在他每天都在烦恼时，季雨继续参与陆氏的公司管理，且在几个项目上做了不错的决策，也算是在公司站住了脚。

而她在陆氏站得越稳，就意味着陆成重回陆氏的可能性越小。

陆成对此非常烦躁，而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陆家那三个女人。

周清清的性格不比苏月，从来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在陆母和陆娇第一次讽刺她时还能憋着火不说话，但时间一久也忍不住跟她们吵起来，而她的嘴皮子一向利索，和陆母吵架几乎没有输过。

陆母顺风顺水这么多年，哪受过小辈的气，每次被周清清气到，就会把陆成叫回来主持公道，她和陆娇一唱一和，周清清也不是吃素的，抽泣痛哭办可怜无一不精通，几个人每次说着说着就会再次吵起来。

陆成被她们搞得不胜其烦，却还是只能当和事佬，试图把所有人都安抚下来。三个女人也算给他面子，每次他劝上半个小时，她们就不会再说什么了，直到下一次战争爆发再把他叫回来为止。

然而就是这样半个小时，陆成想起来都十分头疼，甚至每次要回家时，都会在停车场发上一两个小时的呆，再回去调和她们之间的矛盾。

慢慢地，他不喜欢回陆家老宅了，像许多懦弱的男人一样把矛盾转移到爱人和长辈身上，只要他无视她们的情绪，就可以假装天下太平。

他不喜欢回家后，周清清开始着急起来，毕竟她还想着趁这段时间真的怀上陆成的孩子。前段时间家庭医生说孕妇要静养，尽可能不要行房，陆成便直接搬去了书房，任由她想尽办法，都没把他劝回来。

现在好不容易‘月份大了’，她想以已经稳妥为理由和陆成多做几次，好尽快让自己受孕，陆成却不肯回家了，眼看着再过两个月就到了瞒不住的地步，她愈发着急上火了。

其实她知道，为了防止将来真的事情败露后陆成和她翻脸，她应该讨好陆母和陆娇，逼着陆成先和自己办结婚证，但是人的脾气真是不能控制的，尤其是陆母和陆娇对她已经苛待到过分的地步时，她身为被捧了这么多年的女明星，第一时间只是加倍反击，而不是忍着这口气讨好她们。

陆母每次被她气得抹眼泪时，都会后悔当初没好好对待苏月，以至于换了这么个母老虎回来，偏偏又因为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只能忍着气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

在陆家战争全面爆发的时候，季雨的事业做得如火如荼，很快就被邀请参加本市最有名的商业酒会。

苏父本来想直接带她去的，没想到她也拿到了请柬，当即表示为她骄傲。

“但是实在没必要拿这么多请柬，我们一家一起去就好了。”苏父笑道。

季雨想了一下：“我才不想当你和妈的电灯泡，你们两个一起，我再叫个朋友一起好了。”系统最近都闷闷的，带他去散散心也不错。

“朋友？谁？”经过陆成和保镖两个人后，苏父对她的朋友圈很是警惕。

季雨笑了：“是国外留学回来的朋友，以前的同学，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你现在就可以介绍给我们。”苏父直接道。

季雨无奈：“人家现在又在国内，怎么介绍啊？”

苏父一想也是，最后只好不甘心地答应了。

跟苏父聊过之后，季雨便在脑海中告知了系统一起去参加商业酒会，闷闷不乐了许多天的系统精神一震：“我就是你国外留学的朋友？”

“这个角色你有信心塑造好吗？”季雨含笑问。

“当然，我现在就收集一下留学的要素。”系统认真回答。

季雨没想到他会这么高兴，干脆趁现在有时间，开车去商场给他买了套西装。她挑选好之后，直接给店员报了尺码，然后打包付款带回家，全程没超过二十分钟。

系统看着她熟练的样子，静了许久后开口：“你对我的尺码很熟悉。”

“看这么多次，不用量也知道了。”季雨随口回答。

系统沉默一瞬：“是我成为系统以前看的？”

“是……”季雨话说到一半，突然眯起眼睛，“你套我话？”

“没有……”系统略显心虚的回答。

季雨冷笑一声没有搭理他，直接回了苏家。

酒会那天，系统换上季雨买的西装，看着镜子中难得穿正装的自己，他只觉得一阵熟悉，这种熟悉不是针对他的外貌，而是感觉。

就好像很久以前他经常这样穿一样。

换好行头后，他将头发用发胶固定到头上，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平时因为一颗泪痣稍显无辜的脸瞬间凌厉起来，他又照了照镜子，确定不会给季雨丢人后，才开车带季雨去酒会。

季雨欣赏地看着这张脸，半晌有点不放心的问：“外人看你的模样，不会还是四十岁吧？”

“不是，是和你眼中一样的样貌。”系统回答。

季雨这才放心：“那就行，我可不想带个长相太平庸的男人出门。”

系统闻言看她一眼，唇角浮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因为出发时要等苏父他们先离开，所以两人好久才出门，等到了酒会时，酒会已经开始了。

季雨和系统的出现，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许多人看到系统的脸后，都流露出许多惊讶。

季雨余光扫到陆家四口，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这些人怎么回事，要不要这么阴魂不散啊？

陆成看到系统的脸，立刻想起当初自己跟着他们进酒店的事，表情也瞬间变得阴沉，然而他和苏月已经离婚，再无权干涉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便是意识到当初苏月有可能也出轨了，也不好再追究下去。

毕竟他这次能参加酒会，也是靠陆母求其他名媛贵妇才得来的机会，当务之急是拉投资搞关系。

季雨带着系统走到苏父面前，笑着对他介绍：“爸，妈，这是我朋友裴倦思。”

系统听到熟悉的名字眼眸微动，片刻后朝苏父点头：“叔叔好，阿姨好。”

“好好，你好。”金菲忙打招呼。

苏父看到他一表人才，眼神举止都透着礼貌，顿时生出不少好感：“嗯，月月跟我提过你，有机会一起喝茶。”

“好的。”

季雨唇角的笑意更深：“爸，我带他去认识一下别的朋友。”

“去吧去吧。”苏父说完余光扫到面色不佳的陆成，顿时对眼前的系统更加满意。

季雨没去猜他这些小心思，直接带着系统去和其他商业人士打招呼去了。她挽着系统的胳膊如沐春风，在一众前辈中游刃有余，同角落里的陆成和周清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场的都是人精，从这次的离婚风波中也看出了苏家大小姐的手段，因此都不愿意得罪她，还有不少人想跟她进行合作。季雨一一应下，同人说话的时候系统像个合格的奢侈品挂件，帮忙端酒杯接名片什么都做，引来在场不少女士的艳羡。

“苏月的命也太好了吧，之前有陆成，现在又有这么个大帅哥。”

“帅有什么用，小白脸一个而已。”

“人家还真不是小白脸，国外的裴氏听说过吗？他可是唯一继承人。”

“真的啊！”

听着旁边的阵阵惊呼，周清清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苏月离婚之后还能过这么好，而她却要为了接下来每一天担惊受怕？

陆娇的表情也不好，她一直看不起的嫂子不仅打击了陆氏，还要继承苏家的家产，现在更是找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她真的太嫉妒了。

至于陆母，更是气得想回家，在她心里，苏月就算跟陆成离婚了，也该是陆成的女人，现在当着他们陆家的面领着一个男人招摇过市，就是丢他们陆家的脸。

几个女人心思各异，显然都不舒服，季雨懒得看她们，反而在听到那些人对系统的讨论之后，压低了声音问他：“国外的裴氏？我怎么没听说过？”

“作为新人物出场，肯定是要给自己编一个来历的。”系统认真回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心虚。

季雨笑笑，没有拆穿他的小心思，带着他继续跟酒会上的人打招呼。

一通寒暄过后，她把香槟交给系统，自己则慢吞吞地往洗手间去了。刚进入隔间，便听到外头一阵吵闹，接着便是熟悉的声音。

“这个苏月怎么回事，她都不知道丢人的吗？竟然还敢跑到这里来。”陆母咬牙道。

紧接着陆娇劝她：“算了妈，她本来就是不知廉耻的女人，更何况现在跟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在意她干什么？”

“怎么没关系，她这么不知检点，丢的是你哥的人！”陆母怒气冲冲。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周清清突然开口：“陆阿姨，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她丢的是阿成的人？现在好像我才是阿成的女朋友吧？”

“怎么，有人捡夸还有人捡骂啊？我说的是她，你瞎参合什么？”陆母不悦。

陆娇赶紧道：“就是，要不是你勾引我哥，我哥也不会跟苏月离婚，更不用从陆氏离职，你个丧门星！”

“你！”

陆娇说完似乎没有给周清清反驳的机会，直接扶着陆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