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军中再有人不听军令,殿下也不会直接将人拖出去行军法,顶多惩治一二,可今日殿下竟直接亲自动手,当着众人的面,亲手将那员大将手刃。
当时场景,赤红的鲜血从那军官脖颈中冒出,殿下扣住长剑,目光尖锐冷沉。四下一片死寂。莫不心生胆寒。
姜吟玉问:“殿下处置的是哪一位军官。”
暗卫口中吐出一个名字,姜吟玉听后,暗暗诧异了一下,知道这位军官军功不斐、颇有威望。
姜曜竟然直接就将人给手刃了?
暗卫将太子的剑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姜曜慢慢地擦拭指尖的鲜血,露出的半边侧脸透着诡异的沉寂,让他显得格外阴沉且冷戾。
察觉到她的目光,姜曜长眉一跳,转过脸来,冷冷地目光看向她,“不睡吗?”
姜吟玉被这眼神看得后背泛起寒意,很快定下神来,她仿佛坠入了一片迷雾,觉得他有些陌生,一下认不得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好像再难从他身上看到一丝过往温润的模样。
姜吟玉看向桌上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绢,低声道:“等会就睡了。”
她转身上了榻,捞过被褥,安静躺下,一闭上眼睛,耳畔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姜曜过来,
雨水拍打着窗纸,室内一灯如豆。
姜曜坐在桌案后,修长的指尖,扣着案面,轻轻的,有一下没一下,仿佛是在想事情。
在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一如四周水汽冰冷潮湿。
他在谋划着杀人,何时出兵,能越快取胜,他越来越没有耐心,手上沾的血越来越多,能一时解决的事,完全不想拖到第二日。
他目光落到远处被褥上,看到一道窈窕的背影卧在那里,纱幔落下,将她背影遮得朦朦胧胧。姜曜目光触及到那道背影时,脸上神情若坚冰消融一下缓和了许多。
床榻上人睡得不安稳,总是辗转反侧。
雨声渐渐大了,落在瓦楞上,若一道道雷声滚过。
而在床帏中,姜吟玉确实陷入了混沌的梦境。她时不时被雨声风声惊醒,整个人若惊弓之鸟,浑浑噩噩中,她的脑海中浮现起自己若随姜曜回长安、皇帝斥责她的画面。
那鞭子落在身上的感觉,触目惊心,记忆犹新。
姜吟玉睁开双眼,从梦里惊醒,捂着胸口喘息。
她转头透过床幔,看到那道男子的身影,急速跳跃的心,才渐渐安定了下来。
她撩开帷幔,穿好鞋履,走下榻。
姜曜听到动静,目光从下往上移到她面颊上,问:“怎么了,睡不着吗?”
他看着少女的脸色惨白,恍若透明失血过多,仅披一身单薄的裙裾,清透的光亮笼罩在她身上,如若月光,莲步微动,走到他身边停下。
在昏黄的烛光下,二人目光柔和地相接。
姜吟玉望着他,轻轻呼吸,檀口微张:“下雨了。”
有一些事,只有二人知晓。
姜曜清楚地记得,他的十四妹似乎总在暴雨天做噩梦。
片刻地沉寂后,姜曜嗯了一声,背往后靠,张开身子,让姜吟玉过来,问:“是要我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