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时间我又掏出了手机。
我给陈先生回了句:两个半小时天还没黑呢。
他几乎是秒回:怎么?你们又约了喝酒?
这个脑回路可以的。
我说: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突然。你其实不太适合再对上思思,而且碧莲的老公开始找她麻烦了,阿奇的辅导员也找他谈话了,你过来可能有点尴尬,甚至可能会被打。
他说:没事,现代社会打人要付出的代价还是很大的,做别的事儿还不一定会被开除,但打我一顿一定会。而且他们既然有思思这个朋友,屁股应该早就擦干净了,轮不到我们担心。
顿了3秒,又发过来一句:你既然知道他们不是什么正经人,那其实早该减少往来,这个等送你回家时跟你说吧。
完蛋啦,他又有理由找我茬啦。
可能我打字的声音有吵到碧莲,她在旁边烦躁地锤了下桌子:“真是要疯了,才过了三年而已啊,人心怎么就变得这么快呢!”
我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忙把手机暗灭。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地收了手。
可能她也觉得一时半会思考不出个所以然了,便闷声唤我道:“我们出去吧。”
我把手机一揣,连声应她:“哦哦,好的。”
起身时我其实并不觉得我会和碧莲多说什么,但是当我看着她身姿窈窕地走向门边,那个背影突然让我想到了玩《大难咒》时第一次见到的她。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和阿奇是婚外情,也不知道她是三了上一个小三搁这给我叠Buff。我只觉得她漂亮又有气质,在心里给她起的代号就是“女神”。
我当然不至于看她要崩盘就突然同情起她来,但是倒也不会为她快遭报应而幸灾乐祸。
主要是我突然想到,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他们一起玩了。
从某些角度来看,我是该感谢他们的——他们陪我玩了几场游戏,带我去喝了一顿日式小酒,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给我提供了丰富的写作素材。
说实在的,我在这个小团体中融入得倒是很好,很舒适,但是我也知道我和他们确实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从经济基础上看,他们消费水平太高了。他们的娱乐活动我大多参与不了——包括这种线下剧本杀,按我的经济水平其实也很不该经常参加。在陈先生不再参与以后,我已经开始觉得这个游戏不值得我花这么多钱了。
从上层建筑来看,他们的人生选择几乎有着“惊世骇俗”之感。虽然我有预感,我以后可能也会做出一些“惊呆我妈”的选择,但本质上来说跟他们还是很有不同。
陈先生说我没朋友是因为对自己定位不准,到现在我也没搞清楚我的正确定位究竟在哪,但至少不在这里。
硕硕是我妈选中的女人,是表里世界清晰的界定机器,她说思思他们和我们俩“不是一类人”,那就必然不是一类人。
所以其实哪怕陈先生不唠叨,等这场游戏玩完,我也打算要退群了。
毕竟我玩剧本杀的初衷是积累写作素材,而现在在我眼里,我的这几个素材基本上都可以大结局了。
那么作为一个和她玩过四场游戏、喝过一场小酒、攫取了一堆素材的人,在这时候多说两句话,应该不算多管闲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