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家时,硕硕正写论文写得直挠头。
见我回家,她忙叫我道:“小王你这周六下午有空……”
我换着鞋头也没抬:“没空。”
她皱眉:“你不是周六休息吗?
“是休息啊,”我说,“但我约了剧本杀。”
“不会还是那几个人吧?”硕硕看起来很是诧异。
我说:“是的。”
硕硕连连摇头:“你真是好勇啊,我就记得我好像听见那两个女孩说要玩夜场、去酒吧什么的,感觉有点吓人,还有她们和那两个男的的相处方式也很奇怪,就是我说不上来的那个味儿你明白吗?”
那我可太明白了。
我倒也想了一下要不要跟她复盘一下这段时间这复杂的剧情,但是现在确实不是好时候,我有点有气无力的。
于是我就挑最重点给她讲了一下:“我喜欢上‘那个男人’了。”
硕硕愣了一下,好像早已忘记我们给陈先生起过这个代号,还专门问我:“哥哥还是弟弟?”
我被她这粉圈用词噎了一下,然后没什么精神地应她:“哥哥。”
“哦……”她似乎回忆了一下,“也对,长得好看嘛,而且至少比弟弟看着像正常人——所以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说:“还没开始发展。”
她说了句我好耳熟的台词:“那你这叫喜欢着玩玩。”
“不是,”我现在可听不得人说这话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我确定那就是爱情。”
硕硕分明地抖了抖,然后伸手抚了抚胳膊上地鸡皮疙瘩。
*
因为二期课上的都是与一期课重复的内容,所以我倒是不用再熬夜备课了,洗了个热水澡便早早回房间睡下。
十二点时,一声高亢的唢呐声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我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下,睡前的记忆涌入脑中——对了,那个昨晚还坐在树下看着我微笑的老太太,今天去世了。
这么想着,我从床上爬起来,去到窗边去。
这种感觉有点奇异,因为我很少睡着睡着这么清明地醒过来——就算受了打扰,一般也只是模模糊糊觉得是做梦,极少有睡到一半爬起来的情况。
我拉开窗帘,由于小区里路灯挺多,所以外头看着还算亮堂。
我们这栋楼再往前一排是只有两层的小平层,并不遮挡视线,从我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小门那边。
老太太的亲人们头顶白布,正进出忙碌。
我见过她的女儿和外孙女上门解释道歉,都是很客气的人,一家人都很有书香门第的气质。
想来她那笨重的木摇椅,每天也是家人帮忙搬到树下,供她摇晃纳凉。
活了这么大年纪,依然耳聪目明,头脑也不糊涂,活着时家人好生赡养,走了丧事也办得体面。
我到老了要是活成这样,倒也挺知足的。
唢呐三响,第一响报个信,第二响奏平生。
百岁老人啊,经历过什么?
1912年南京临时政府成立,从此再无皇帝老子。
1919年五四运动,学生高举爱国旗帜。
1921年我党成立,改变了中华民族发展的方向和进程。
1926年北伐战争,革命军北上,打北洋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