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怀中抱着非常不配合疯狂挣扎的小橘猫溜达到门口的时候,我才明白医生说的有人找我是什么意思。
雪白蓬松的大猫咪眨巴眨巴蓝汪汪的眼睛扒在玻璃门上喵喵叫,甚至能从他按在玻璃门上的爪子把他粉色柔软的肉垫看的一清二楚。
是五条君。
因为门口有这么个漂亮雪白的大猫咪,路过宠物医院的不管什么年龄段什么性别的路人在经过这里时都肉眼可见的变成了0.5倍速,如果不是因为五条君每次在别人试图上来摸他的时候立马扯下耳朵哈气,我怀疑他那身漂亮蓬松闪闪发亮的蓬松长毛都要被人盘成灰色的了。
他见到我后格外热情地掐着嗓子发出甜甜地夹子音喵喵直叫,但是一想到这里头是个至少一米八的高壮男高中生我就心如止水,但也不能把他扔外头不管,于是只能叹口气拉开玻璃门给他撑开个足够让他钻进来的门缝示意他进来。
结果他不知道犯什么病,直勾勾看着我掌心里头右擎苍被我一掌把握的小橘子,一屁股坐在门缝之间一动不肯动,像是在等我请他……不是吧?你都是个成年男高中生了,你还需要我一个成年女社畜把你抱进来吗?
他像是非常不满我一直到现在都没伸手抱他这种厚此薄彼的行为,眨巴眨巴眼睛拉长腔调发出委屈巴巴的咪呜咪呜,要不是我知道他的真面目,也真是差点被他叫的心都碎了——至少我看前台小妹已经被这家伙的美色打动了想要上前来抱他,但是我没让他阴谋得逞,直接一脚把他拨了进来冷酷地说:“多大人了,你又不是三个月大,还要人抱才能走路吗?”
也不看看你自己那个体格子,都快赶上甚尔大了,你也好意思让人过来搬砖啊?
他格外不情不愿地咕噜了一声拖拉着步子走了进来,倒还非常有礼貌地在门口的地垫上蹭了蹭自己的爪垫才跳到一旁的沙发上端端正正坐下来用尾巴盘住自己的身体,也让一直在门口徘徊着就等着伺机上来摸一把的路人们忍不住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来。
毕竟他们也都不好冲进来强撸民猫,这会儿也只能遗憾散去,但是我总觉得看情况这段时间“路过”医生这里的人大概数量会大大增加。
不过我也很能懂这种心情,我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被他的美色迷惑了双眼——现在也有点,如果不是因为知道里头是个DK,我这会儿就该放下手中的小橘子狠狠摸摸他厚蓬蓬的围脖,而不是逮着挣扎的小橘子翻来覆去地揉。
不过他们平常没事也不会过来找我,看到五条君特地找到这里来,我也明白他大概是有什么事情,想了想还是把小橘子还给了医生,遗憾地看着它躲进医生白大褂的口袋里面屁股也不给我一个对五条君说:“走吧,先去我家——你一个人来的吗?怎么没看见夏油君?”
他又喵了一声——我是听不懂他在喵什么的,但是他们这些咒术师之间不管人形还是猫形好像都能无缝读懂对方的话,所以我也没太纠结,冲他招了招手,他就乖巧无比的贴到我脚边呼噜呼噜着亦步亦趋跟着我。
我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他怎么就是个人呢,要真是个这么漂亮乖巧的小猫咪,这换谁谁顶得住啊。
怎么就是个180的猛男DK呢。
“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着猫咪抖抖毛眼睁睁在我面前变成一个人这种画面还是有点刺激,我特地偏过头等五条君变完之后才扭回去,以免这大半年给自己做的心理准备付之流水,结果他张嘴的第一句话就给了我一个暴击。
“伏黑甚尔失踪了,要是你这段时间遇见他的话,不要理他。”
看起来似乎比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又高了一些的五条君拉了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盯着我看了会儿,才对我说:“他惹大麻烦了,这会儿把两个小孩都塞给我了——就没见过他这么不负责任的人——总而言之你要是最近看见他的话放着他不管就行。”
听到这种话我立马开始头痛起来,但想了想我还是忍住了自己追问五条君这家伙到底惹什么大麻烦的冲动,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只是心中忍不住的在意他到底又惹了什么麻烦——总不至于是杀人放火抢银行那种的吧?
和对方相处了好一段时间的五条悟自然是知道对面一下子露出牙痛表情的穆小姐到底在想什么,心想伏黑甚尔那家伙这次惹的麻烦可不只是杀人放火抢银行——如果只是那种甚至倒还算是好的了。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自己打算趁着御三家议会的时间动手,比自己还早一步在会议地点把人废的一干二净。
这本来是五条悟自己想做的,从上次他们打算剪除七海和灰原导致他们两个重伤差点身亡开始,五条悟就已经忍无可忍了。
把他们杀了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绝对是最方便并且最一劳永逸的选择。他本来也没打算这么快就下这么狠的手,但把手伸进高专里面,并且在他的后辈们身上做出这种事情基本上算踩在了五条悟的底线上,尤其星浆体的事情一直到现在都还不算完,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基本上都已经忍到了极限。
他的身份和地位虽然他一直都不喜欢,但也是一种在咒术界居高临下的特权。五条悟心知肚明即便自己做出了这种事,最后得到的惩罚也不会怎么样——顶多也就是关他一段时间的禁闭,能不能关住都是两回事,甚至会因为咒灵的战力膨胀而需要经常把他放出来祓除咒灵,也约等于没有禁闭,基本上等于没什么惩罚。
咒术界的腐朽之处就在这里,这也是他最好利用的地方之一。
所以五条悟从去年救回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开始就已经在思考这件事了。
只是没想到伏黑甚尔比他还要早一步动手,而且也在意料之外的手下留了情。
满地猫尸——还有半口气也勉强算尸体的状况把其他没有来参加会议的老头老太太们气得半死,但他们除了强烈谴责禅院家教出伏黑甚尔这么个东西外也没什么办法。
禅院家这次算得上是损失惨重,基本上全族都只剩下喘气的份了。考虑到他们“培养”伏黑甚尔这个天与咒缚时用的手段,五条悟甚至觉得伏黑甚尔给他们留了口气都算心肠不错,他还以为自己只剩下收尸的份了呢。
虽然过程稍微出了点差错,但最后结局到底还是大致符合五条悟的构想,因此五条悟也没有在意过程和结局和自己的计划出现了细微的差异,所以对伏黑甚尔打包送过来的两个小孩接受也姑且算是良好——只是他还是特地过来通知了一下对这些猫非常容易心软的好心人小姐,毕竟她已经被猫钓过一次了,有一就有二,他隐约觉得伏黑甚尔说不定会来找她。
但刚才他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伏黑甚尔的气息,她身上也没有伏黑甚尔的气息,这附近都没有留下伏黑甚尔的踪迹,显而易见他消失的非常彻底——或者他对天与咒缚的开发到了新的程度,以至于以他的六眼现在的水准都已经无法发现他的踪迹了。
但总之,现在咒术界对伏黑甚尔这家伙算是疯了一样在翻他的行踪,索性他藏的好,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行踪也掩盖的非常好,还有些零星的痕迹他和杰处理干净了,至少短时间里面只要伏黑甚尔不出现在这里,是不会有人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和他们关系匪浅的人。
他们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感,倒不如说都挺喜欢她的——谁会不喜欢一个能帮咒术师放松情绪的好人,但是伏黑甚尔那家伙做事的时候……大概是禅院家教的挺好的,他做事其实挺过激的,虽然狡猾,但确实非常过激,为了以防万一,五条悟才特地来这里走一趟。
不过看来还好他的脑子还没有坏,至少明白自己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只会给人添麻烦,这样他也就能放心了。
“要是遇到什么事情的话就联系创真好了,有创真在一时半会儿你不会有什么事。反正我这段时间一直都能联系上,总而言之就算看见伏黑甚尔那家伙了你也当没看见就行。”
他这话说得我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了,晚上做噩梦都梦见自己捡到甚尔的时候,他浑身鲜血淋漓的一团,金色的眼睛暗淡的像快要没电的灯泡一样眯着冲我看过来。
他好像想冲我喵喵叫,就像以前撒娇时候一样,但是一张嘴血沫就濡湿了他嘴巴边上的绒毛,把那些黑色的绒毛打湿成一绺一绺的。
虽然黑色沾了血不太容易被人看出来,但是他粉色的舌头和乳白的尖齿也被血浸湿成一片猩红,也就不难看出那些打湿他嘴套的到底是什么液体。
我感觉心脏在胸腔中跳的异常剧烈,几乎随时要从嗓子眼里面冒出来一样,但是冲甚尔伸出的手又抖得厉害——那个空洞洞的血洞把他身上的皮毛扭成了一团湿乎乎的水藻,鲜红的血肉和碎裂的内脏在那个洞口里头条件反射的颤动,他又喵了一声,想用鼻子碰碰我,但这样一动他身上的血流的更厉害了,在我手忙脚乱地试图用身上的外套堵住他身上那个血洞之前,我骤然从这个噩梦里头惊醒了过来。
梦中那种强烈的心悸感还残留着些许余韵,我抬手捂住胸口,甚至感觉自己耳朵里头都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甚尔就在我身边,但是我点开灯在房间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的痕迹,没有一点来自外来者的痕迹,就算我深更半夜还去阳台上逛了一圈都没看到一点来自黑猫的痕迹。
……大概真的只是个噩梦。
我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白天听了五条君的话后晚上才做了这么个噩梦,不管是放在床头夏油君给我的用来警戒妖魔鬼怪的东西还是家里面都没有任何异常,我心慌意乱了半天,最后才渐渐平复下情绪,原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都睡不着,但是一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起床上班了,立马就感觉困意袭来止都止不住,当机立断三秒钟就决定闭眼再睡上一会儿。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白天太记挂五条君的话了,当然这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感觉实在是不大美妙,我已经预感到自己明天早上多半会对着电脑坐着睡着了。
……明天还是去问问幸平老板他能不能解梦吧。
伏黑甚尔擦了把脸上的血迹,听到里头的饲养员回到床上去呼吸逐渐平和下来后才抓着阳台下面的悬挑梁翻身跳回了阳台上。
咒灵散落一地的肢体碎肉在地上血糊糊的一片分外恶心,不过到明天早上这玩意儿基本上就会自动消失了,他倒也不担心有人会被吓到。
咒灵的诅咒效果到底影响到了普通人的梦境,所幸只是个短暂的梦魇,也不至于成为诅咒,顶多也就让她这几天睡的不太安稳——不过有那个咒灵操术使小鬼给的东西在,这个梦魇的影响明天早上应该也会消失。
他本来没有想回这里来,但是咒灵的鼻子到底是比人的鼻子敏锐一些,即便他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时间里面基本上没沾过血也依旧被循着味道找过来了。伏黑甚尔原本想不引起饲养员注意的把这家伙清理掉——正好上次他回去的时候顺便顺了点用的顺手的咒具出来,祓除咒灵也不是一件难事,但不是咒术师就这点不方便,无法完全屏蔽咒灵对普通人的影响,这里留下的残秽痕迹还得让那个六眼小鬼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