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结局(终)

他终回过味来,爬起身冲到尤家大门拼命拍打着。

“门!给我门!你们对狗男女!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情,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门啊!胆敢在我的院子里暗结珠胎,不敢门是吧?”陈安之将尤家大门拍哐哐响。

路过的行人见了他疯行,忍不住窃窃私语。

“谁啊?”

“晋南王府的安世子啊。嘿,尤家人也是有气魄,直接将世子爷丢出来。”

“啧啧,敌军都快打到京城了,还讲究什么世子不世子……”

愤怒直冲陈安之的天灵盖,议论的声音离他不远,他既听见了,又没听见。自打从军中归来,他丢人丢还少了吗?时刻,滔天的愤怒与屈辱感快将淹没,他什么都不管不顾下下捶打着眼前尤家的大门。

道惊雷爆裂天幕,今春的第场雨忽然降落。行人再不多看,脚步匆匆归家。

雨水很快浇灌下来,落在陈安之的身。道道惊雷声,逐渐将陈安之的叫门声掩下去。

陈安之仍旧疯了样拍打了院门,不肯接受现实。

他想起曾经友人的打趣,说他口味别致,分明位神女般的阙公主即使华惊人容貌脱俗,可身段不够婀娜,声音也不够温柔。天下温柔香么多,哪朵不能拾来轻嗅。彼时陈安之还气友人对他心人的贬低,责骂他们不懂欣赏。

今日方知自己是何等愚蠢,竟被个男子蒙蔽。

简直就是个笑话!他疯狂爱个男人,为了个男人将自己的后宅搅乱七八糟,明明很好的桩婚事天赐个貌美的夫人,却因为他的品味被个男人带歪,而对自己的发妻处处偏见。生生毁了桩姻缘。

更可气的是,个男人就在他的院子里!在他的眼皮底下睡着他的发妻!他还没有哄回来的、还没有尝过鲜的发妻,就样被个男人玷污,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还是两个……

羞愤欲绝,大抵是。

陈安之拍打院门的动作逐渐慢下来,他身子也滑下去,在大雨中泣不成声,哭自己荒唐的生,尽数毁在个男人手中。

大雨滂沱,晋南王府的人找到陈安之,赶忙将人带回去。陈安之回去就病了,病不起,也不想起。

在陈安之跪在大雨里疯狂拍打院门时,尤玉玑刚哄好了啼哭的女儿,让乳娘将两个孩子抱下去。她已将司阙的湿发擦干,两个人躲在床幔里,听着外面的雨水淋淋,玩着抛铜板游戏。

正面,尤玉玑亲司阙口。

反面,司阙亲尤玉玑口。

铜板次次抛起又落下,伴着暖帐内缱绻的低笑声。

良久,司阙拥着尤玉玑躺下来,道:“后日我出去趟。”

“嗯,次什么时候回来?”尤玉玑想了想,司阙的确很久没有出门过,直陪在她身边。

司阙再抛了次铜板,说:“天黑前会回来。”

司阙与尤玉玑都望着枚铜板,铜板落下来掉进床缝,看不见正与反。两个人沉默了息,同时侧转过身,去吻对方。浅浅的吻,染着雨雾般逐渐变成逶迤漫漫的深吻。

·

司阆踏陈京的土,心中怦怦。真的到了日,激动的心情溢言表。切准备就绪,只待天亮,他就可以率军冲进皇宫,抢来皇帝宝座。

不止是复国,更是继承了陈国帝耗尽生打下的江山,会成为名留青史的代帝王。

怎能不心情澎湃。

他抬望向天幕,就快天亮了,黎明前是暗黑,正是在酝酿明亮的白昼。

“提前恭喜太子哥哥。”司阙从远处走来。

司阆望向司阙,心中生出几许感慨。初编出凤命害尤玉玑被陈国废太子掳走,为了激发弟弟对陈氏的仇恨从而帮助他。可他并没有想到弟弟会帮他样久。不仅仅是车又车送过来的将毒,还有批批身手了的杀手,甚至还有次次重大战事的关键献策都祝他么快走到步。

“弟弟,正好你来了。明日与哥哥起杀进宫中去!走,屋里说话。”司阆面色柔和下来,将弟弟的恩情记住了。

司阆知道弟弟戒了酒,吩咐侍女端来茶水,他饮酒司阙品茶,忆起往昔宫中生活,更多畅想未来的山河壮阔。

明明只待天亮就出发,且司阆也十分兴奋,可他竟睡着了。等他再醒过来,已是半下午。

司阆有瞬间茫然。

他迷惑站起身,环视左右。他还在黎明时与弟弟畅饮的方,只是屋内已不见弟弟的身影。

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他刚想转身,惊觉身的衣服不是原本穿的身。他慢慢低,惊愕望着身衣。

身,是司阙来找他时穿的衣衫——女装。

司阆心里咯噔声,几乎是连滚带爬推门出去。房门并没锁,他踉踉跄跄撞出去,刺眼的阳光晃他睁不眼。

个人也没有。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军呢?

好半天看见负责扫洒的老仆人,他冲过去拽住他的衣领,颤声质问:“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老扑老眼昏花,“哦”了声,沙哑口:“公主醒了啊。人都跟着太子杀进皇宫哩!”

司阆呆若木鸡。

个可怖的猜测爬心,瞬间让司阆坠冰窟。

司阆穿着行动不的女子裙装横冲直撞冲出去,整个京城几乎乱了套,很多人在嚷嚷着变了天。又很快来了很多官兵安抚百姓维持秩序。司阆看着面熟的官兵,认出是自己人,他想冲去嘶吼自己是太子司阆!

可是人实在太多了,根本挤不过去。当他终挤进去,看见的官兵已是生面孔,他说他是司阆,官兵不耐烦握着长.枪将人赶走。

日快落山了。

司阆浑浑噩噩朝着皇宫的方向跑去,期间被麻烦的裙子绊倒了几次。他终赶到了宫门口,里有许多百姓在围贺新帝登基。

陈彻并没有陈国帝的本事,知道大势已去,见大军围城,主动降了。是以,虽然朝变了天,可陈国战事败再败,百姓心中早已有了准备,新帝进宫,并未伤及京中百姓,今日虽整个京城乱糟糟的,仍不少人来里围贺新帝。

司阆捡起不知谁丢的弓箭,真想朝着皇宫的方向射出去,让箭矢带着他的愤怒乘风九万里射中司阙的黑心肝。

司阆,恨啊。

·

整个京城乱着,尤玉玑听着卓文的禀告,让他继续关注着外面的情况。然后转身快步往里去,脚步轻盈,带着欢愉。

就在今天中午,母亲醒了过来。次醒来不同以往,尤玉玑知道母亲的身体在痊愈。

她回到屋里,见到母亲正坐在床边正逗着两个小孩。

“鸢鸢。”母亲温柔望过来。

尤玉玑快步走过去,满心欢喜偎在母亲。床榻的妹妹忽然又啼哭起来。尤玉玑将她抱在怀里哄了会儿,她仍是哭个不停。

“她比哥哥闹。”尤夫人接触两个孩子没多久,也能看出来。

尤玉玑猜囡囡许是饿了,也担心妹妹爱哭,怕吵到母亲。她抱着女儿去寻乳娘,正好有几件事吩咐乳娘。

尤玉玑抱着女儿刚出了屋,就看见司阙从侧门进来。傍晚的霞光落在他肩,多了几分绚丽,也多了几分朦胧。

“怎么又忽然穿回女装了?”

司阆逆光盯着抱着女儿的尤玉玑,将满腔的恨压下去。他学着司阙的语气:“跟我来个方。”

“去哪里?”尤玉玑朝司阆走过去,“我把妹妹交给乳娘。”

“不用,带着她起去,给她挑东。”司阆从尤玉玑怀里抱过妹妹。他忍着掐死怀中女婴的冲动转过身,学着司阙的步子往外走。

本就是习性相似的双生子,他学起司阙毫无难度。

尤玉玑跟在司阆身后走了几步,她的目光落在司阆肩的弓箭。眼看着就拐过月门,再走不了多久就出了尤府的侧门,尤玉玑忽然停下脚步。

“阿阙。”

司阆停下脚步,唤了声姐姐,回眸询问怎么了。

尤玉玑笑着用命令的语气:“去把哥哥也抱来。”

她指了下,说:“个人放在耳房,乳娘还没过去。我不放心。你把他也抱来。”

两个吗?

司阆犹豫了下,说好。

“背着弓箭是防贼吗?怪沉的。”尤玉玑顺手取下司阆肩的弓箭,笑着在石凳坐下,朝司阆伸出来:“妹妹给我抱,你去抱哥哥来。”

司阆望了眼近在咫尺的院门,又听了耳朵身后府内的家仆脚步声,温润笑着将囡囡递给尤玉玑。他转身,立刻冷了脸,去寻另外个男婴。

凭什么呢?

他在外九死生打下来江山,只差步就能万人之。弟弟在里谈情说爱孩子还生了两个,就因为长了张和他样的脸就能取代他的切?

不公平。

愤恨让他加快脚步,想快寻到个男婴掐死他!

破风声让司阆瞬间警铃大作,然而他还未来及转身,支带着怒意的长箭破空而来,从他后心破体而出,将他整颗心脏射穿。

他在倒下前艰难转身,看着逆风而立的尤玉玑手握弓箭,寒眸冰。傍晚的风吹起她的裙摆,浅若近白的裙摆染着绚灿的晚霞。

下刻,司阆看见冷着脸赶来的司阙。

他穿着玄衣华服,胸前印着张牙舞爪的盘龙。刺痛的感觉,让司阆口血喷出,个字也吐不出,死不瞑目倒下。

司阙生怕来迟了。赶来时,见到尤玉玑逆风握弓的背影,和司阆不甘倒的身影。他重重松了口气,奔过来在尤玉玑身后抱住她。

尤玉玑摔了手中的弓箭,冷声道:“混账东扮你骗我!”

她又担忧望向小女儿,向来爱哭的小女儿反倒亮着眼睛,边吃手手边咯咯笑。

司阙望着死不瞑目的司阆。原本想替换人生,既然,就彻底抹去司阆个人的存在。

边发生的事情不过片刻之间,听到声音家仆立刻赶过来。挂心女儿的尤夫人也匆匆赶来,看见女儿无恙,蹙眉望向立在女儿身侧的司阙。

司阙轻咳了声,收了脸戾气,稍微站正了。他没想到拜见岳母之事样突然,好在龙袍在身,也勉强算隆重。

尤夫人轻吁了口,柔声道:“进来坐。”

“不了。我是来接你们进宫的。”司阙摆出当年哄骗尤玉玑时的灿烂笑脸,乖顺唤声“母亲”。

尤夫人惊讶多看了他眼,转而望向女儿,不弯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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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曾经的皇室人贬为庶人,司阙并不想效仿陈国帝将他们养在别宫,浪费钱。

病恹恹的陈安之难出了门。看着往他碗里夹菜的红簪,他心想还好有红簪不离不弃。

“我去给你买糕点。”红簪笑着走。

陈安之阵细碎的咳嗽,默默等红簪。

“真没想到陛下并非双生子,原来司阆只是掩人耳目的假身份。城府,深啊!”

陈安之转去听。

“说来陈安之算是个叛国贼了?当年他爷爷掘三尺找司国逃跑的太子,没想到被他藏在府里了。”

另个说:“是啊,不仅将陛下藏在府中,还将皇后也藏在府中。怪不他当年娶了皇后之后苛待冷落,是故意为陛下保着皇后的清白呐!”

他们在胡说什么?他怎么就成了叛国贼?

他很想翻桌子骂人,可他不敢。他现在只是陈安之,没了世子身份。

他不想听话了,眼巴巴等着红簪回来。

然而红簪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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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天气转热时,迎来了帝后大婚。

尤玉玑恍然,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再穿嫁衣次。只是次,心情大不相同。她站在白玉台之,立在司阙身边,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跪拜。

感慨又唏嘘。

她转眸,隔着遮面轻晃的珠帘望向司阙。

他穿红衣好看紧。

尤玉玑弯唇。她也没有想到随心而走,竟走到步。

繁杂的婚仪结束,终回到了宫中。卸去沉重的凤冠,尤玉玑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她从铜镜望向司阙,问:“真当皇帝吗?”

“其实挺没意思的。”司阙懒散坐下来,随手拿起桌奏折抛着玩,“时气不过,想把天下抢下来给姐姐。”

看着尤玉玑拆完发间朱钗首饰,起身走过来。司阙丢手里的奏折,朝她伸出手臂撒娇:“姐姐来抱抱。”

不管在外多冷多傲的人,在尤玉玑面前,他总是喜欢耍赖。

尤玉玑拖着红色的婚服裙摆款款走过来,并不抱他,而是慵懒倚坐着玉案,瞥眼堆积的奏折,含笑柔声:“奏折不阅完,不能洞房。”

因生产故,司阙着实素了许久。

听了话,司阙眸色凝了凝,不过又转瞬灿烂笑起:“江山抢下来送姐姐,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帮忙批阅奏折吧?姐姐样好,是不会般狠心的。”

尤玉玑也没想到盼了许久的大婚之日,春宵刻时,两个人会批阅奏折度过。

长夜慢慢,堆积着的奏折慢慢阅完。

尤玉玑抬起眼睫,撞进司阙的漆眸。

“姐姐,我饿了。”司阙认真道。他说话的样子太过认真,红色的烛光映在他冷白的脸颊。

“唔。”尤玉玑将手边的奏折放到侧,懒懒伸了个懒腰,舒服在玉案躺下,凌乱奏折压在身下。她眸光流转,柔笑望过来。

“哥哥,”她轻启朱唇,声音带着惑,“尽情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