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之斯文地擦了擦嘴角沾着的馒头屑,笑着说:“被你们笑话还是挺不好意思的。这不是晒黑了,脸红也看不出来。”
“哈哈哈。”铁柱大笑,蹲在旁边吃晚饭的人也都哈哈笑起来。
明天要攻城,今天晚上大家吃了饭,很快进了帐篷歇。陈安之和另外几个兵,洗完几大锅的碗,回到帐篷。他刚迈进帐篷,立刻闻到里面浓烈的恶劣气味。天气暖和了,帐篷里溢满着臭汗味和脚臭味。
最初他曾被这种味道薰得呕吐不止,如今倒是慢慢适应了。陈安之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上有没有这种令人作恶的味道了。也是没办法,在军中要洗澡是件挺奢侈的事情。
帐篷里,张张铺盖紧挨着。有的人已经躺打起呼噜,有的人三三聚在起说话,那边还有玩骰子赌小钱的。
陈安之挤过人群,回到自己的地方。他整洁的褥子上不知怎么落了个足印。若是刚来,他要以为是谁故意使坏,如今和这些人待在起的长了,他已知道是那些人根本没在意,经过的候不小心踩的。
他坐来,拿着旧衣服使劲儿蹭,勉强蹭干净些,才躺来。
铁柱在旁躺着,抱着副护膝,自己媳妇儿呢。
陈安之看着他怀里的那副护膝,笑道:“又抱着你娘子给你做的护膝。”
“怎么,羡慕嫉妒了?”铁柱把怀里抱着的护膝又紧了紧,“我说,你堂堂世子爷有妻有妾,你身上的衣服和铺盖是不是都是她们抢着给你做的?”
陈安之愣,不知道怎么接话。
铁柱来了兴致,坐起来追问:“我可听说你小子艳福不浅,把十国最美的俩娘们到了自己院子里了!又是青梅竹马小表妹,又是花样多的清倌小妾。看上哪个丫鬟直接就能抱回屋变成通房……你就这么舍得抛温柔窝了?”
陈安之觉得这些人在谈起女人言辞实在粗鄙,他十分不喜。他沉脸来,道:“明还要早起,睡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铁柱,不继续和他说。
“我要是你可不来这地方遭罪,天天抱着美娇娘。什么美人小妾也都无所谓,有个真心的婆娘就够了。”铁柱嘿嘿笑着躺来,重新抱起他的护膝,着他的小娘子。他的小娘子哪里都好,就连举着菜刀骂他没本事的泼辣样子也好看得紧……
陈安之听着背后铁柱自言自语的嘀咕,不由神。
他起了自己后宅的那些女人们。
每天晚上都要洗那么多的碗,军中哪有热水?双手泡在凉水里那样久,每次洗碗之后手上的烧伤地方都会很疼。
手上的疼痛提醒着他那个噩梦。
他不愿意方清怡,可是最后次见方清怡她口口声声的肺腑之言,隔这么久,还能狠狠戳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口阵阵的疼着。
承认自己很烂,真的需要勇气。
周围嘈杂片,陈安之的耳边却好像安静了来。
也许真的是他做错了,是他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才会站在高处以施舍者的姿态面对那些女人。若非他把自己的后宅弄的塌糊涂,也不会害了表妹,害了母亲和妹妹……
起那场火,陈安之闭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