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之愣愣听着陈凌烟话,脸上泛红之后,又再度惨白下毫无血色。陈凌烟指责话就他耳边,又好像离得很远。
那日,方清怡指责他可怖面孔逐渐和陈凌烟叠。
难道她们两个人说都真?
难道他当真那么不堪?
矜贵子爷,朝遇了变故,彻底受到打击,陷进了深深自我怀疑旋涡里。他开始质疑自己,质疑过自己到底怎样个笑话。
眼泪落下来,也不知悔愧,还因为无法接受真实自己。
又过了两日,陈安之勉强能下床,被望山扶着了王妃院子。他记挂着母亲身体,想要望母亲。
谷嬷嬷立檐下石阶上,板着脸:“王妃已经歇下了。让人不要打扰。子爷还回吧。”
陈安之脸色苍白,忍着伤痛,使得腹部伤口又沁出血水,仍被拒之门。他视线越过谷嬷嬷,问:“嬷嬷,我母亲伤怎么样了?肚子里孩子可还好?”
谷嬷嬷瞧着陈安之如纸脸色,于心不忍,轻叹声,道:“王妃身体有太医盯着,子爷回吧。”
望山也劝:“爷,咱们回吧。面风,您不能被风直吹着啊。”
陈安之将搭望山肩上手放下来,他向后退了两步,朝着紧闭房门跪下来。
谷嬷嬷赶往向侧退了两步,避开。
陈安之认真地磕了三个头。
他摇摇欲坠,不能自己站身。望山赶忙过将他搀扶身,扶着他往回走。
“……”陈安之犹豫了片刻,“昙香映月。”
陈安之住处离王妃这里不远,他勉强能走过来。昙香映月有些距离,陈安之花了好久才走到。
到了昙香映月,陈安之见了院子里情景,不由怔住。
烤全羊香气扑鼻,往烤全羊身上洒香料两个侍女有说有笑。旁边两个丫鬟蹲那儿,正剥叫花鸡身上泥。
翠玉、红簪和两个丫鬟正玩骨牌。还有两个丫鬟站她们身后正学怎么玩。
尤玉玑舒服地坐张藤椅上,怀里坐了只通体黝黑猫。她正边晒着太阳边怀里那只黑猫梳理毛发。
春杏也。她安静地坐尤玉玑身侧,正着尤玉玑百岁梳毛发呆。
满院子人几乎人人穿着颜色鲜艳新衣,脸上带着笑,片喜气洋洋。陈安之所瑟瑟严寒成了鲜明对比。
陈安之恍然,不知从何时他身边人再也不因他喜好穿白色。
司阙从屋子走出来,怀里抱着他琴。
竟也,身红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