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玉玑理了云鬓,脚步匆匆赶到花厅时,惊讶地看见江淳正和落轮椅里的母亲说话。尤玉玑望向母亲,惊喜母亲今日也能下床。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江淳佯装气地瞪向尤玉玑,“故意让我们这么人等着你早膳吗?”
为什么来得迟,还不是你说的话被不该听见的人听见了?尤玉玑含笑瞪回去,说:“就你话!”
她笑意盈盈地朝母亲走去,枕絮拉的椅子里坐下,挨着母亲。
“母亲今天觉得怎么样?”她握住母亲的手。
“还好。”尤夫人抚着女的手,“昨晚睡得好吗?”
“好,很好。”尤玉玑力点头。
尤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尤玉玑望着母亲,眼睛一寸也舍不得离。她已太久没有看到母亲清醒时的模样。
侍女端着一叠叠丰盛的早膳鱼贯而入。
“终于可以吃啦!”尤嘉木大大咬了一口饺子,脸上还是一副孩子气,然不是昨天晚上面对尤衡时的雄心壮志模样。
尤衡看他一眼,慨还是小孩子。
尤玉玑接婢女递来的药粥,轻轻吹了吹,尝温度不烫,才递放到母亲面前。尤夫人捏着勺子,没吃,先问:“你带回来那位朋友不来一起吃吗?”
“他身体不太好,还没起身。而且他也不喜欢热闹。一会吩咐侍女端进去给他就是了。”尤玉玑温声解释。
“咦?鸢鸢还带了朋友?”江淳好奇地问。
尤嘉木插话:“那位阙公主,昨天和阿姐一起回来的。”
江淳狐疑地瞥了尤玉玑一眼。
尤玉玑装作没看见,神态自若地吃了一口糕。实则她心里快速跳动了一下。
她与江淳实太熟悉,太了解彼此。刚刚江淳望来的目光让尤玉玑紧张了一下,怕她起了疑。
尤夫人握着银箸,夹了一块清脆的青笋放尤玉玑面前的小碟上。尤玉玑的思绪被拉回来,回望着母亲,心里一片柔软。
大三十的晚上,她深夜归家,此时又家中早膳。这行为外人看来着实不寻常。母亲之前一直卧床昏迷时更些,对她与陈安之已悄悄签下和离书的事情一概不知。
可是,母亲没有问一句。
早膳,尤玉玑又陪了母亲一会,母亲觉得乏。知道母亲体力不支,尤玉玑赶忙将人推回房,扶着她上榻躺下。
“鸢鸢。”
“阿娘,怎么了?”尤玉玑床边坐下,握着母亲的手。
尤夫人温柔地望着女,说:“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好。”
尤玉玑讶然,抿着的唇微微张,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半晌,她点点头,露出与模样似的温柔笑脸,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嗯”,再说:“阿娘放心。”
“放心。我放心的。”尤夫人疲惫地闭上眼睛,唇角仍旧挂着浅笑。
尤玉玑弯腰,为母亲盖好被子。待母亲睡着,她床边守了一会才起身,脚步轻浅地离去。
她回到自己的闺房,去寻司阙。也不知道他这个病秧子可了早膳。然而她将闺房寻遍,也不见司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