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红笔圈起来的日子?
尤玉玑仍旧从棚顶的孔洞,望着遥不及的夜幕。她忆了会儿,轻轻摇头:“不太记得了。许是,许不是……”
司阙低笑了声,说:“那就是。”
尤玉玑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似乎快要到涟水的下游了,岸边又重新热闹起来,耳畔的喧嚣声逐渐多了些。
司阙直起身,将尤玉玑稍皱的衣襟整理了番,才将船舱两头的帘子拉起来。
“好多河灯!”尤玉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的惊喜。
司阙的目光从尤玉玑的脸颊移过去,望向水面。从上游放的河灯尽数堆在这里,盏盏河灯密密麻麻地浮在水面,不碰到船身。
尤玉玑挽袖欠身,捧起只河灯。河灯里的蜡烛只剩了点点。尤玉玑将河灯捧在手里,河灯上的水顺着她的手滴滴答答流淌下去。
她念出河灯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花醉良辰。”
尤玉玑下子笑出来。
司阙不知她为何而笑,正自己的裙摆,仔细给她擦手上滴滴答答的水珠。
“这是枕絮的笔迹。她以为她换了左手来写,我就认不出!”尤玉玑将河灯放在船头,再次欠身,拿了两盏飘过来的河灯。
这两盏河灯上,分别写着“两知”与“情投意合”。
司阙也捞了只河灯,念出上面的字:“情比金坚,不畏流言。”
“姐姐,你身边的人真有趣。”
司阙头次觉得擅作主张的奴才也没那么讨厌。不扔进毒池也行。
见尤玉玑望过来,他立刻摆出张纯稚灿烂的笑脸。
天水间耀的星河也不敌他明澈的眼眸。粼粼水面的光影映在他的面孔上,多出几分流光溢彩的逸美。
尤玉玑恍惚下。
她忽想起来……她上次感慨女娲娘娘捏陈安之的候,多花了几分思在他的脸上,所以忘了捏脑子。
如今她却觉得自己上次的想法简直大错错。
陈安之那张脸,哪值得女娲娘娘费。不过是女娲娘娘甩泥点子的候运气好,使他五官没太歪而已。
面前这张无挑剔的脸,才是女娲娘娘仔细雕琢过的绝色。
“阿阙,你的眼睛真好看。”尤玉玑忽说。
她抬手,指腹轻轻沿着他眼睛的轮廓温柔抚过。后她又接了句:“尤其是对我笑的候。”
司阙知道。他知道尤玉玑喜欢他这张乖顺的笑脸面具。
“到了。”他说。
司阙先起身,迈到岸上,再向尤玉玑伸手,将她扶下船。他已经看出来了,尤玉玑虽能在马背上驰骋,似乎不太习惯坐船。
“两位留步!”
尤玉玑和司阙刚要走,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抱着捧鲜花跑过来。小姑娘仰起脸,认真地说:“昨天晚上我做梦梦见了观音菩萨,观音菩萨让我今晚在这里,数着上岸的人。若第七十七个上岸的人是两个人起,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三世眷侣。我得把这捧花送给他!”
小姑娘嘴巴捡豆子似地快速说完,后将手里的捧鲜花塞给尤玉玑,转身就跑。
司阙把呼之欲出的冷笑憋去,寻常的语气询问:“这也是姐姐身边那俩丫鬟搞的鬼?”
尤玉玑含笑摇摇头:“不清楚。”
她凑过去闻了闻这捧鲜花,香气扑鼻。
司阙瞥过来,望见她眉眼间的笑意,底的那股子无语便散去了。两个人往前走,他状若无意地牵起尤玉玑的只手。
尤玉玑垂眸望眼两个人交握在起的手,再次闻了闻怀里这捧鲜花的鲜活香气。花草纯粹的芬芳,是任何香粉香料都比不得的。
是夜色,虽灯火众多,若非离得近了,并不会注意到旁人的脸。是以,司阙今晚也没戴帷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