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陈安之本来想送给尤玉玑的手串。
陈安之目光在那条细金手串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掌中方清怡的手似乎也变成了尤玉玑的手。尤玉玑在飘着花瓣的水中浣手的场景忽地再次浮现脑海中,他忍不住低下头,再次吻了吻方清怡的手指。
夜里,陈安之躺在外间的软榻上辗转不能眠。本就心烦意乱,何况软榻狭窄并不舒服。他有些后悔答应留下来。
方清怡身边的红簪今晚值夜。自方清怡有孕后,夜里常睡不好,她悄声进去查看方清怡盖好被子。红簪从里间出来,经过陈安之身边的候,见他身上的被子滑落了半,悄声过去,他拉了拉被子。
陈安之并没有睡着。
他闻淡淡的香味儿。他睁开眼,在一片漆黑里,近距离地端详着红簪。红簪容貌并不出众,没有陈安之喜欢的清冷优雅风度,不是的眼睛,也不是薄薄的唇。
陈安之望着她抿着的唇,忽地想尤玉玑娇妍旖红的唇。
“可许过人?”
陈安之忽然发问,让红簪吓了一跳。她手一抖,赶忙站直身,急急解释:“奴婢不是有心吵醒子爷的。”
陈安之不耐烦地再问一遍:“我问你,可有过人?”
红簪不是十三岁不知事的小姑娘了,她手指尖颤了颤,慢慢摇了摇头。于是,陈安之便将她拉上软榻。
方清怡孕前期各种不舒服,夜里睡不沉,她被外间的声音吵醒,皱着眉身,站在门口看着软榻上荒唐的两个人。
她脸色铁青,搭在门边的手将木门扣出印子来。
她睁了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也不让自己冲动地冲过去闹。她甚至慢慢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来。她笑着对自己说:
——方清怡,就是你自己选的男人。
——方清怡,从今天开始把对个男人本就不多的感情彻底掐灭,从此只谋自己的利益。
·
一夜,注很多人睡不着。
翠玉将枕头哭得湿透。她身子软绵绵地伏在床榻上,语气倒是气势汹汹地骂了半夜脏话。
“沈郎你个王八蛋,当初信誓旦旦说替我赎身,人呢?狗娘养的东西!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原先在勾栏之地,没少郎君向她诉衷肠。可是烟花之地的女子早就看多了看惯了,翠玉向来不信那些男人哄人的话。此没了章法,倒是哭着把那些曾许诺她赎身的男郎一个个拎出来骂上百来句。
明明当初不信那些公子哥儿她赎身的哄人话,可她将那些许诺过的郎君都格外记下。
林莹莹在外面敲门:“翠玉,你歇了吗?”
“死了!”翠玉一开口就没好话。
林莹莹直接推门进去,在床边坐下,瞧着翠玉哭肿的眼睛,说:“我想了许久,不若我们去求求夫人吧?”
翠玉摇摇头:“夫人什么要帮我?你听说过谁家爷们要送小妾,主母留人的?主母没有拍手叫好就不错了!”
“可是我觉得夫人不会那样。”
翠玉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