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楚之遥一直强撑着的冷静、理性,几乎是一瞬间垮了下来。
如果不是顾双双眼疾手快扶住她,人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
顾双双扶着她坐下:“没事了,没事了遥遥,医生说了,没有内伤,骨折什么的静养就好了。”
“嗯,我没事,刚刚可能有点低血糖。”楚之遥摇摇头,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妈的谁家的熊孩子也不看好了,艹,家长也不看好了......”
顾双双那火爆脾气上来,要不是怕引来过多的注意,她真的能骂出“熊孩子应该替傅益恒受伤”、\"熊孩子怎么不被马踩骨折\"这种类似的话。
\"他是替我挡灾的......\"楚之遥舔舔嘴唇,干得发疼,摇摇头自责地说道:“是我一下子心软,看着偷跑进来的小男孩想到了小羽毛。要不是我急着上马,想去救人,傅益恒不会......”
“不会的,楚姑娘。”
一直靠在墙边,一言不发的苏伽齐,走到她身边。
苏伽齐用很低地声音说:“楚姑娘,您没上马之前,殿下就已经准备去救人了。只是当时,他第一时间拉住了站在你们身后的我,回过头的时候,您就已经翻进栅栏里了。”
顾双双看了苏伽齐一眼,握住楚之遥的手。
这一路上,最慌的就是顾双双。
反而楚之遥和苏伽齐一直很淡定,甚至表情上看不出多少波动,只是严肃、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件一件的事情。
而听到医生给出的结果之后,顾双双彻底不慌了。
反而,楚之遥这时候,才觉得后怕。
苏伽齐蹲下身,手攥拳,搭在胸口心脏的位置:“您不要自责,按照殿下的品性,无论如何都会去救人。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嗯,肯定会没事的。”楚之遥闭了下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轻声说道:“肯定会没事的,他还带着玉佩呢,会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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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益恒动手术的时候,导演和剧组的主要工作人员也赶到医院。
这事儿,说实话,剧组也有责任。
如果当时巡场的工作人员一直在,马场的马夫没擅自离岗,这场意外完全可以避免。
傅益恒的经纪人也从京城往L市赶,这时候,涉及到赔偿和保险公司理赔等等问题,需要他的公司出面来交涉。
楚之遥不是傅益恒在法律上的什么人,这方面,她没资格去谈什么条件。
赵导似乎也看出点什么苗头。
男主角坠马,女主角第一时间冲上去急救,一路跟到医院。
他来到楚之遥面前,抱歉地说:“抱歉啊,之遥,防护这块儿,确实是统筹和执行的问题。我们剧组不会逃避责任,是剧组的失职。
所有主演我们都是投了意外保险的,我这边肯定配合保险公司,争取最高额度的赔偿。”
赵导也没敢提后续拍摄的事儿。
他庆幸,傅益恒戏份都杀青了。
可女主演的戏份还多了去了,看着架势,楚之遥和傅益恒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不安抚好她,剧组就彻底停摆了。
导演说白了,也是给资方打工,停工久了,制片人和投资人那里也没办法交代。
“当然是剧组的失职。”
楚之遥冷冷地开口,淡淡看了赵导一眼:“我不是和您过不去,也不是埋怨您,我知道,没人愿意发生意外。这也不是钱的事儿,是剧组防护工作确实没做好。”
“对,是剧组的错,我承认。”赵导犹豫一下,还是自己一个人扛下了资方那边的压力,没多说什么。
毕竟,楚之遥和别的演员不一样,是他看着长大的。
赵导也拿楚之遥当半个女儿看。
“你好好陪着小傅,其他什么也别想。锁骨、肋骨的,我年轻时候也摔断过,打了钢板,过半年拆掉,一样生龙活虎,只要好好养着就行。”
赵导停顿一下,接着小声说:“组里我封锁了消息,谁也不让说出去,也没说你跟过来了。之遥,你记得口罩帽子还是戴一下,小心被拍到。”
“我知道了,您回吧。”楚之遥点点头。
赵导的话糙,理不糙。
这时候要是被营销号拍到,一通乱写,对谁都没好处。
她此刻,冷静地可怕。
骨折这些伤,楚之遥不担心。
年轻人,恢复能力快,养着就行。
她担心的是脑组织挫伤之后有可能引起的脑水肿和脑震荡,还有短暂的失去意识,是否能及时醒过来。
傅益恒一天没恢复意识,楚之遥的心就没办法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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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十点,傅益恒还没从手术室出来。
楚之遥、顾双双、苏伽齐还有助理小南一直在外面守着。
赵导让副导演留下,代表剧组。
傅益恒经纪公司也有人赶过来。
楚之遥让苏伽齐去和他们交涉,不需要留那么多人。
让他们先回,有消息通知他们。
小南去买了肯德基,想让大家随便对付一口。
楚之遥虽然一点都不饿,还是强迫自己拿了个很久没吃过的汉堡。
她知道,这时候,自己再不想吃也要吃。
不能自己身体先垮了。
一口还没咬下去,楚之遥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
“遥遥!”文思茜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拉着小羽毛一路小跑过来。
“妈。”楚之遥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不是说,让您和小羽毛在家待着吗?”
“这小家伙偷听我打电话,说什么也不肯在家待着,趁我不注意差点自己出门打车来医院。没办法,我只能带他过来。”
文思茜看了看小南手里拎着的KFC包装,摇摇头,把手里的饭盒放下:“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小孩肯定不会好好吃饭。我带饭了,人是铁饭是钢,你们身体不能垮了。”
“妈妈......”小羽毛一路上都绷着小脸,见了楚之遥,实在绷不住了。
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从大眼睛里滚出来,吧嗒吧嗒滴在他衣襟上。
“妈妈抱抱,没事的羽毛。”楚之遥搂住小家伙,轻轻拍拍他后背。
小羽毛抽抽噎噎地说:“妈妈,师父会死吗?我不想师父死......”
“谁和你说的师父会死呀?”楚之遥竭力挤出一个微笑,捏捏小家伙的脸蛋:“师父是锁骨,还有肋骨骨折,医生阿姨和叔叔会帮他把骨头重新接起来,再好好养几个月,就又能带你打拳了。”
“真的吗?”小羽毛终于止住哭泣,揉揉眼睛。
“真的呀,只是这几天,妈妈要留在医院照顾师父,暂时不能陪羽毛了。羽毛可不可以答应妈妈,在家里陪着姥姥。等师父醒了,可以说话了,妈妈就打电话给你,让姥姥带你过来见师父,好吗?”
楚之遥知道,小羽毛是个讲道理的崽崽。
只要耐心把事情和他说通,小羽毛不会胡闹耍赖。
“好,辛苦妈妈了。我会在家,照顾好姥姥。”小羽毛像个小大人一样,郑重地点点头。
“我们羽毛真棒。”顾双双摸摸胖娃娃的头。
参加完那十天的夏令营,小羽毛真的长大好多,也懂事许多。
“遥遥,我联系了京城的专家,明天一早就到L市给小傅会诊。”文思茜揽住楚之遥的肩膀,安抚地轻拍一下,继续说:“我们看看术后的情况,能转院,还是转院回京城,医疗条件肯定比这里好。”
“好,谢谢妈。”楚之遥点点头。
这时候,她真的感谢文思茜来到L市。
如果没有文思茜,小羽毛只让育儿嫂带着,她肯定不放心。
“和妈妈说什么谢谢,傻孩子。”
文思茜抱住她,语气坚定地说:“对了,你哥明天一早的飞机从海南赶过来,不能你自己一个人抗。遇到事儿,要一家人一起面对。”
这一句话,让楚之遥红了眼眶,情绪差点没崩住。
顾双双比她还激动,抹了把眼泪:“就是,遥遥别怕,咱兄弟姐妹人这么多,还照顾不了一个小傅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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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茜刚带小羽毛离开医院。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好在,都在好消息。
锁骨骨折的地方已经用钢板固定好,脑部CT显示,挫伤面积没有预想中要大,应该很快能恢复意识,需要陪床家属随时注意。
恢复意识了,就摁铃叫住院医生。
不用住ICU,傅益恒直接被推到普通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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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市这间医院的病房条件一般。
文思茜电话打给程沧。
程家在L市有产业,人脉广,临时调整出一间条件最好的单人间给傅益恒。
只是,L市最好的病房条件也就这样了,没办法和京城大医院相比较。
房间不大,放了一张陪护床,一把椅子。
再多个人,屋里就转不开身了。
楚之遥让顾双双和小南都回去。
苏伽齐是说什么也不肯走,这时候,他必须守在殿下身边。
楚之遥就让他留下了。
傅益恒意识还没恢复之前,请护工也不放心。
如果要给傅益恒擦拭身子之类的,有苏伽齐在也方便一些。
一整晚。
苏伽齐就坐在傅益恒病床旁的硬板凳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输液的太子殿下。
一开始,楚之遥和苏伽齐商量,两个人一人守一个小时,科学安排,这样大家都保存一□□力。
结果,平时言听计从的苏侍卫,这会儿完全不听她的。
非说什么他从小就有守夜的习惯,熬夜没人熬得过他。
楚之遥拗不过他,只能作罢。
她给手机定了闹钟,半小时响一次。
虽然睡不着,也强迫自己在陪护床上闭目养神。
清晨五点半,楚之遥在闹钟响之前就睁开眼睛。
像是有心理感应似的,楚之遥起身,走到病床前,轻轻握住他苍白的手贴在脸上。
下一秒,楚之遥似乎感觉,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
“醒了!殿下!楚姑娘,殿下睁眼了!”苏伽齐几乎从凳子上跳起来。
“摁铃,快叫值班医生过来。”楚之遥没松开他的手,眼看着傅益恒睁开眼睛,眼皮缓缓地眨了眨。
“你醒了?”
楚之遥一直高高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医生和护士很快来到病房。
一番检查过后,确认病人已经恢复意识。
目前来看,是没有伤到大脑。
不过院领导打过招呼,上午会有京城的专家前来会诊。
医生走前还叮嘱他们,就算病人意识恢复了,也切忌用脑过度,简单对话之后让病人继续闭目休息。
不要刺激病人,保持平躺,让大脑挫伤慢慢消肿。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苏伽齐终于绷不住了。
借着去卫生间的由头,狠狠哭了一场,他太自责了,觉得自己没保护好殿下。
哭完之后,苏伽齐暂时没进病房。
他觉得,殿下和楚姑娘肯定希望有些独处的时间,自己还是不要进去当电灯泡比较好,多给人家小情侣留点二人时光。
顺便,苏伽齐自己也需要冷静冷静,缓一下。
他哭得太厉害了,眼睛又肿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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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
楚之遥端了一杯水,插上吸管,递到傅益恒嘴边。
她看他嘴唇都裂开了,很心疼。
医生也说了,傅益恒不涉及到内伤,可以多喝水。
傅益恒眼神有些茫然,并没有接过吸管。
“怎么和小孩儿似的?医生的话也不听,手术后要多喝水。”楚之遥声音带着点鼻音,勾了下唇角:“乖,喝一口。”
“我......”傅益恒似乎想抬头。
可一张口就牵动了伤口,他眉头接着皱起来。
楚之遥查阅了资料,知道锁骨和肋骨骨折的手术,在止痛药过后,会很疼。
无奈放下水杯,楚之遥双手抱在胸前,像教育不听话的崽崽一样的语气说:“太子殿下,我的祖宗,您是锁骨和肋骨骨折,大脑还有挫伤,千万别乱动知道吗?”
傅益恒终于不动了。
他缓了一会儿,眉头一直蹙着,似乎在努力想着什么。
当楚之遥再拿起水杯......
“我,这是在哪儿?”傅益恒嗓音沙哑,看向楚之遥的眼神,写满了陌生。
这下轮到楚之遥懵了。
“不是吧,没那么狗血吧......”楚之遥凑到他跟前,偏头仔仔细细把他看了一遍,指着自己问道:“傅益恒,我是谁?”
傅益恒:“......”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你是,失忆了吗?”楚之遥一拍脑门,差点一句“我真的会谢”脱口而出。
这什么狗血剧情!!!
只是,她还记得医生的叮嘱,不能刺激病人,也不要让病人用脑过度。
她考虑着,还是应该让傅益恒先闭目休息,再睡几个小时看看情况。
这时,太子殿下突然间张口说话了。
“孤......孤刚刚还在,勤政殿,赈灾的账目还未核对完......”
留下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傅益恒一手扶住额头,表情有些痛苦。
下一秒,他眼睛重新闭上。
一两分钟后,楚之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是又一次睡着了。
楚之遥推开病房的门,对苏伽齐勾勾手指。
“楚姑娘!殿下说什么了吗?可以正常沟通了吗?”
苏伽齐盯着一双肿得和核桃似的眼睛,像小狗一样跑过来。
楚之遥表情复杂,拧着眉头开口:“他说了一句话,自己在勤政殿,赈灾的账目还没核对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又睡着了......”
“蛤?”苏伽齐一双肿眼泡瞪得大大的,看起来像只伤心蛙。
“你们殿下,穿过来之前,是在负责赈灾吗?傅益恒是不是以为,自己还在大周呢?”
楚之遥迟疑地问。
刚刚她就在猜想,太子殿下说出这种没头没脑的话,肯定是因为短暂的记忆错乱,这也是医生提过的正常情况。
只要休息好了,应该问题不大,很快就能恢复。
“伤心蛙”苏伽齐茫然地眨眨眼睛,想了一会儿。
接着,他很肯定地摇摇头:“没有,我们穿来之前,南方没发过水灾,北方也没有旱灾、蝗灾,而且殿下也从未负责过赈灾事宜。”
楚之遥:“.........”
救!
太子殿下,莫不是真把脑子给摔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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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们放心,我们是小甜文,木有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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