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对立的阵营(已修)

圆圆记事 竹笋君 12103 字 2024-12-15

两个厨子沉默半天,还是咬牙又戒了腰带过来。

段圆圆听得一跳一跳的,趴在地上跟青罗两个爬着回去了。

门上打牌的丫鬟一看她浑身黑黢黢的吓了一跳,道:“奶奶怎么这个样儿?”

段圆圆笑:“跌了一跤,你别声张,被人看到笑话我就不好了。”

小丫头得了吩咐当然不敢露一个字,忙不迭地答应了。

段圆圆来不及梳头,走到陈姨妈那里就把房门关得死死的。

一事不劳二主,眼下用了门房一回,也只好继续用他。

杜嬷嬷得了她吩咐,迈着腿儿就去了前头叫门房去老太太院子里里拿人,又叫人去喊宁宣。

陈姨妈看主仆两个跟泥猴子是的,脸色也变了,把人拉过来心疼道:“乖乖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姨妈给你出气!”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能瞒着了,段圆圆装得没事儿人似的,跟吐了个八卦差不过把事跟陈姨妈说了。

陈姨妈听着眉头就皱成个川字。

宅子里受了老太太折磨的人太多,一让人知道就容易生变。

家里现在又只有她们两个女眷,能打得过谁去?

丫头们关系盘根错节,谁知道两个厨子和那个暖云有没有关系好得要命的人?到时候一煽动起来,一刀把她们剁了,提着钱财包裹跑路,就是被宁宣抓到,她们娘儿两个也成了冤魂了。

要是宁宣在家他们自然翻不出风浪,他知道谁能用,但段圆圆不知道啊。

段圆圆:“表哥跟你说要找谁拿人了吗?”

陈姨妈一愣道:“咱们后院的女人,叫得动哪个?”

段圆圆坐在凳子上脑子里嗡嗡的,她以前只以为自己只要听宁宣的话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活下来。没想到其实这也是一件难事。

看家护院的权力并不握在她们手中,无论在什么时候,表哥都希望她和姨妈是被自己保护的那一个。

所以出了这样的事,自己也只能等着他回来拯救。

陈姨妈已经习惯了,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整个家也就老太太管过男人。

不过她不信家生子了,家生子都互相维护,万一里头有人知道这事,通风报信走漏消息就不好了。

她把家生子叫到一个屋子里,叫她们跪着捡佛米,说给老太太祈福。

自己身边只留了赵嬷嬷,连贴身丫鬟都被她支在外头看着人。

只过了半个时辰,门房在外头敲门笑道:“要翻天的崽子已经抓住了,一个都没跑!现在都被用绳子捆了关在柴房听奶奶发落呢!”

这话也就是说着玩,怎么办人还是得听宁宣的,他不发话哪个敢做主?

看又看两人唬得那样儿,门房心里发笑,真是妇道人家,真的点事也怕成这样。

那小猫两三只,能干成什么事?他只带了三个兄弟过去就把人按住了,两男一女一个都没跑掉,老太太都还活跳跳的。

压根都不要通知管家出手就能把事儿办了。

他也是捏着胆子瞒下来的,办好了自己可不是头功么?改明儿自己也弄个小管家当当那才叫美呢!

段圆圆还是不敢开门,这对他们是小事,对自己却性命攸关。

而且杜嬷嬷去叫门房往老太太院子里拿人的时候看过了,她说门房没对那对夫妻下狠手,是靠人情问的话,没问出来什么就把人关回自己家去了,说是怕打草惊蛇。

陈姨妈也不肯信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两口子真掺合进来,门房被触动心肠起了歹心怎么办?

陈姨妈在里头笑着说:“辛苦你了,我们娘儿两个不好赏你,等着大少爷回来好好给你个体面!你管好嘴巴子,别叫人知道闹出笑话!”

门房听陈姨妈和和气气的,段圆圆声音也没事儿人似的,心里一松,也乐呵呵地走了。

只是走到一半,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自己来这一趟,这娘儿两个连茶都不捧一杯,也没丫头过来跟他搭话。

新奶奶这是不信自己呢!

这两个心慈手软的婆娘都不信他,那大少爷呢?

门房跟在宁宣身边久了,知道这少爷不好惹,笑面虎一只,别看在外和和气气的,就是在他跟前把人打个稀烂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要是知道他跟冯猪儿两口子讲情面,这么一想,门房冷汗就流下来了。

他放了茶碗站起来,转身又带了几个人往两夫妻房里走,他不是没见识的妇孺,知道这几个人翻不起浪花。

让两个太太重新信任自己才是重中之重。

那两口子以为逃过一劫,正软着身在房里哆哆嗦嗦地喝茶,嘀咕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是真不知道啊!那小丫头只是回来问了两句新奶奶院子里有没有事。

段圆圆和陈姨妈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院子里嘴巴都严,就是真有事他们也不知道。

冯文氏看多了犯错的人会有什么下场,想着家里遭了罪,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好歹再吃个热汤面填饱肚子,就硬挺起来在院子里用砖垒的灶台上烧火做菜。

很快窄小的屋子里就摆了一碟炒花生,一欧儿稠稀饭,一盘回锅肉,一盘假酸菜。

冯猪儿给她剥了一把没衣的花生,看婆娘又端着肉进来就知道她怎么想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他做了半辈子车夫,乐善好施了一辈子,唯一对不住的就是媳妇儿,让人跟了他一辈子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冯猪儿抓住她的手说:“我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跟着我苦了你了。”

婆娘笑中带泪地给他打稀饭道:“有什么苦不苦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板凳挑着走。这辈子跟你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两夫妻满腹愁绪地吃了饭,冯文氏洗了碗回来回来,就看到屋子里来了三五个人,手上唬得一抖,碗全摔了个粉碎。

门房也在里头站着,看见她就直叹气,道:“嫂子,碎碎平安,别去捡啦,回头我送你一套新的。”

冯文氏听见这话,知道真的不好了,两步跑进去叫:“当家的,你怎么样了?”

冯猪儿已经被按在凳子上了,看见她就开始流眼泪。

院子里谁不知道这两口子感情好?

两个小子平时吃多了冯猪儿的瓜子和冯文氏的饭菜,也有些下不去手。

大家面面相觑,门房这会儿是知道怎么回事了,但也不能跟他们说啊,他只是过来补顿打表忠心。

他让人先放了冯猪儿,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说:“你们究竟犯了什么事?知道就赶紧说,说出来我还能给你们求求情。”

冯文氏立刻赌咒发誓地说:“自己真不知道啊!谁知道那丫头片子在外头闯下什么逆天大祸!”

门房看她这样子是真没掺合谋害主家的事儿,但为了不吃挂落,他说:“嫂子对不住,我也顾不得你们了。”

说完就关了门出去。

冯猪儿看见两根那么粗的棍子,知道恐怕活不成了,想着早知道生条狗也不生女儿,要不是文氏生了个这东西,又生不出儿子,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他越想越气,哆嗦着站起来就给了文氏一巴掌,气道:“我就说生个丫头片子不中用,当时生下来就该把她掐死,你非要把这祸根留在家里!现在一家子都要给她陪命!”

文氏被打懵了,捂着脸怔怔地说:“原来你还是怪我。”

冯猪儿这一巴掌下去,仿佛变了个人,也不去看她,只在房里骂天骂地,骂冯宝儿不得好死,又说:“这婆娘姿色也好,你们看在往日份儿上,受用了她,手上也轻点儿。”

冯文氏看了他一眼,脸上木木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两个拿着棍子的小子心里也抖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