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扶着墙壁的手指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状若癫狂的笑容。

——天不绝他!

他的手自墙壁滑落,用剑身支撑着身体朝向潭水的方向靠近。

一步,两步……突然,他的脚下一顿。

剑尖似乎碰触到什么柔软的东西,被绊了一下。

青年微微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掀起一人高的水花,伴随着水珠砸落进潭中、地面的声音,一道利器朝着青年的咽喉要害处直直刺穿而去!

玉罗刹下手全然没有半点留情,这一击是朝着要人性命的要害去的。

那青年虽眼前蒙着一层白雾,又因为水花炸裂的声响转移了注意力,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尖锐的玉簪便直指他的咽喉!

青年的后背密密麻麻针扎一般沁出冷汗,生死之间,他的体内迸发出一股决绝的求生之意,原本疲惫沉重到临界点的身体近乎奇迹般地一扭,与那杀意凛然的玉簪侧身而过,咽喉处被不深不浅隔开一道翻着血肉的伤口,却并没有到要命的程度。

但那被玉罗刹从晏鸿音发间拔出的玉簪自然不会是普通的玉簪,上面沾着的是晏鸿音曾经用来放到玉罗刹的迷-药,对玉罗刹这样强悍的体质尚且能麻痹一时半刻,对付原本就身负重伤的青年更是不在话下。

随着青年身躯的轰然倒地,换了气息的玉罗刹再度护着晏鸿音沉入了潭水之中。

过了一阵,运功完毕,分开的两人破水而出,眨眼间,晏鸿音身上便已然裹上了宽大的衣袍。

玉罗刹却是嫌弃地看了眼倒在他衣服上的青年,赤足而立,精壮的身躯上还滑落着水珠,丝薄的亵裤紧紧贴在肌肤上,朦胧出一种比裸-露在外还要性感的诱惑。

晏鸿音却无法再像之前那般用坦然的眼神去欣赏这副身躯,眼神有些飘忽地别开视线。

玉罗刹蹲下,抬手将那人翻过来面部朝上,在看清那人的长相后眉梢一挑。

“是他?”

“怎么?”整理好身上衣物的晏鸿音走过来,“认识?”

玉罗刹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并未见过,但我知道这个人。”

晏鸿音了然:“他对你有用。”

玉罗刹笑,“嗯”了一声大大方方应下。

晏鸿音也懒得多问他,毕竟她现在记忆不全,有些事她并不想过多插手,以免给失忆前的自己安排的计划捅出岔子。

但是有句嘲讽她必须要说:“安全隐蔽,无人发现的地方?嗯?”

玉罗刹抬手握拳抵在唇边尴尬咳了两声:“所以这人没死倒也正好,还能问问究竟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闻言,晏鸿音也蹲下抵在这青年手腕间探了脉搏,道:“气血双亏,劳累过度,邪风入体,兼之外伤未愈失血过多,是麻烦些,但一时片刻死不了。”

而后又探了这人的根骨,她的表情有些奇异:“这人的根骨倒是百里挑一,只不过修习的内功心法太过粗浅,平白耽误了最好的习武年岁,今后若想在武道之上有所精益,恐怕唯有奇遇。”

晏鸿音放了青年的手腕站起身,淡淡道:“可惜了。”

“这世上误了大好前程的人多了去,有他一个不多,将来他若是有别的造化,少他一个也不少,同我们扯不上什么干系。”

玉罗刹朗笑一声,用地上散落的衣衫将人卷了拎在手里,而后伸手牵了晏鸿音往暗穴外走。

“不过看情报,这人的心性心机都不错,若能堪用倒是可以省下不少事。”

晏鸿音淡淡应了声,权当是听见了玉罗刹的话。

但玉罗刹却并没有揭过这个话题的意思,而是话音一转,径直道:“此人是日月神教的一个堂主,任我行这两年很是器重这人的办事能力,但也因为他过于优秀而十分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