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风有了盘旋的归处。
谁能想到,能留下沙漠流浪疾风的禾木,会生长在土地肥沃温柔的中原?
“阿爹,阿娘,阿姊,我好像……”玉罗刹轻轻漾开一抹笑,“又要有家了。”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柔弱可欺的无用孩童。
……
晏鸿音虽然被封了记忆,但武功还在,身体本能的警惕还在,虽然精神困顿不已,但察觉到一股灼灼的视线后还是强打着精神艰难睁开了眼。
床榻间厚重的帷帘拉着,看不清外面的天色,但榻边趴着的那一坨人晏鸿音还是看得到的。
打扮得花枝招展宛若孔雀开屏的男人趴在床榻边上,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漂亮,衣服仍旧是西域惯常穿的敞开前襟的样式,衣裳的主人在换衣服的时候还特意选了一个最妥帖的法子,露出晏鸿音每次视线都会停留几分的沟壑。
晏鸿音困极了,恍惚间竟然无视了男人精心装扮下的艳丽,反而自玉罗刹背后看到了一条正疯狂摆动的毛尾巴。
人怎么会有尾巴。
转过头去狠狠闭了闭眼,晏鸿音低哑着声音呢喃:“……你在干什么?”
玉罗刹伸出手勾了勾晏鸿音搭在榻边的手指,眼神灼灼,表情跃跃欲试。
晏鸿音:“……”
诡异地明白过来玉罗刹在做什么,晏鸿音乍然无语了好半晌。
前一天因为醉酒泡温泉且熬了一晚上未睡,才睡了多少时辰又被这人闹醒,晏鸿音有些纳闷:“你歇够时辰了?”
“什么?”玉罗刹的心头正是满满当当的时候,眼睛里只看得到晏鸿音,“天亮了,我没有睡。”
晏鸿音:“……”
察觉到这人勾着自己的手指正期期艾艾着摩挲,晏鸿音深呼吸叹了口气出来,就着玉罗刹勾着自己手指的动作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玉罗刹眼睛一亮,顺着力道朝向晏鸿音的方向倾过身子。
“祭祀阁下,大清早的惹人清梦,你这不叫色-诱,而是找揍。”
晏鸿音抬手径直攥住玉罗刹的衣襟直接将人拽上了床榻,二话不说掀起被角将这人同自己一起裹在尚存了暖意的被子里,眼疾手快地捂住玉罗刹的嘴。
皱着眉一头栽进男人暖烘烘的胸膛,晏鸿音顺带将手也挤进玉罗刹胸前的衣襟里,成功将盛装打扮的某人搓乱成了慵懒模样。
玉罗刹僵成了一块木板,任由晏鸿音将睡了几个时辰都仍旧冰冰凉的手脚揣进他腿侧怀中。
“困死了,睡觉。”
厚实的帷幔再度落下遮挡了清晨的日光,晏鸿音小声嘟哝,声调有些迷离的困倦:“你怎么这么热?”
玉罗刹手里捏着晏鸿音的手指,腿侧贴着晏鸿音的脚踝,喉结动了动,哑声道:“……是你太凉了。”
晏鸿音好似马上要坠入黑甜的梦乡,身子往温暖的地方又挤了挤,直到贴上了才熨帖地长出一口气,满意地安分下来。
玉罗刹见晏鸿音的动作别扭,便伸过手臂将人小心翼翼带进了怀里。
晏鸿音的脑袋顺势往他颈窝里一倾。
呼吸间的温度滚烫,玉罗刹只觉得那处肌肤被灼烧了一般,半点都不敢再动。
这样同榻共枕的交颈,在他们这对成亲几个月的夫妇间尚是初次。
玉罗刹静静抱着她,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怀里一团冰雪似的心肝也终于被焐热了些。
他动作轻柔地将身上乱七八糟的饰物卸下推到床榻一角,而后注视晏鸿音又往他怀里贴了贴。
阿音说她身上没有任何泄露身份的气味,但在此时,玉罗刹鼻端却满是她发肤的淡香气,床帐内沉默着滚烫。
然而晏鸿音在被人形的汤婆子暖了全身之后便开始不安分起来,不满手脚被禁锢的不舒服,硬要往自己喜欢的地方钻,三两下就攥住了玉罗刹腰间的衣带。
玉罗刹疲于招架,神情狼狈地将那往不该窜的地方钻的手抽出来,牺牲了后腰处的腰窝才让怀里的冤家勉强如了意,腰部朝着床内侧的方向退了退,根本不敢挨着怀里人。
这一番闹腾,两人身上都出了汗。
一个是热的,一个是累的。
厚重的帷帐将光亮阻绝在外,帐中只有两人缠绵纠缠在一起的气息与热意。
玉罗刹被怀中人绵长的气息带出了疲惫的睡意,微侧着头,脸颊抵在晏鸿音的额迹,闭上眼,迷迷糊糊间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
这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玉罗刹怀里的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足了瞌睡溜了出去。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没摸出什么温度来,鼻端却还萦绕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醒了?”
听到动静的晏鸿音走过来撩起床帐,手里拿着什么正往嘴里塞。
玉罗刹刚醒,人还有些犯迷瞪,就那么躺在那,眼神无辜而迷茫地看着她,像是在问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她不在怀里。
晏鸿音的动作一顿。
随着床帐被揭开,日光洒进来照亮了凌乱床榻之上的美人。
长发逶迤,衣衫半解,颈窝处还残留着些许湿润的痕迹。
“嗯?”玉罗刹被这日光刺得微眯了眼睛,侧头避了避,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胸前,他抬手抹过颈窝处,垂眸看了半晌。
晏鸿音想起自己醒来时的动作,沉默了一下,眼底闪过些许微妙的尴尬,先发制人道:“你睡得浑身都是汗,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