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眠。”陆宴臣站在她身旁,缓缓转身。
晚风拂过发梢,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目光撞在一起。
“你不需要盲目变成任何人,只需要努力去跟未来最好的自己相遇。”
他的鼓励,真是无与伦比的美妙。
姜予眠抬头望向天空,那几颗微弱的星星依然在努力发光。
她吸吸鼻子,忽然笑了:“虽然不确定未来会走到哪一步,但我现在已经选好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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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号,姜予眠的生日如期而至。
一班学习小组六人,加上陆习跟盛菲菲,八个人刚好凑一桌。
大家都很客气,来参加的都带了份小礼物,搞得姜予眠都不好意思。
她已经好久没享受同学和朋友如此热情。
生日聚餐的事,她如实交代了,陆宴臣在电话里沉默片刻:“晚点吧。”
“什么?”姜予眠没懂。
“晚点来接你。”他有个礼物要送。
两人没说几句,陆宴臣那边再忙,姜予眠挂了电话准备往回头,转过头,就看见走廊外的蒋博知。
填报志愿那几天,蒋博知一直劝她选数学,姜予眠在提交志愿后把自己的选择告诉他,之后两人再无对话。
“通信工程,你确定了?”
“嗯。”
“为什么?”蒋博知不解,“你不是痴迷数学吗?”
姜予眠摊手,“我只是觉得解决那些数学题很有趣。”
蒋博知冲口而出:“这不就是了,你觉得数学有趣,以后可以往这方面研究。”
姜予眠摇头:“不想研究,只要有题给我训练一下思维就好。”
这理由,蒋博知无从反驳。
两人一起返回包间,桌上竟多了一箱酒。
姜乐乐跟盛菲菲两人凑一块就是俩社牛,反客为主招呼大家吃吃喝喝,开了一排瓶盖:“大家都是成年人,喝点酒怎么了。”
盛菲菲跟陆习都是玩惯花样的人,不仅带他们喝酒,还掷骰子玩游戏。
姜乐乐提议:“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盛菲菲补充:“不要真心话,只能大冒险。”
姜予眠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
这几人玩起来花样百出,他们口中的惩罚一定很难实施或者很难为情,姜予眠不想冒险。
一班学习小组另外两个也保守,陆习从篮子里拎出酒瓶:“实在不想冒险就喝酒。”
他们比掷骰子,摇晃的过程让大家全神贯注。
几轮玩下来,一班那群学霸输得彻底,特别是姜予眠跟蒋博知这两个几乎回回数学考满分的人,已经罚喝三杯。
陆习啧声:“你们学霸不是会算吗?”
蒋博知不满怼道:“你以为演电视,光听声音就能算出来啊?”
这会儿气氛好,大家都以为在开玩笑,只有陆习感受到蒋博知对他的敌意。
都说熟能生巧,到后面,学霸运气好转,风水轮流转。
一群成年人在这里开怀畅饮,不亦乐乎。
都说这酒不醉人,喝多了,还是有些上头。
好几个人来不起了,纷纷瘫在沙发上,只剩精力旺盛的盛菲菲跟陆习还在桌边划拳。
姜予眠望着两人互动的方向走神。
她好羡慕盛菲菲的自信大胆,能够坦然跟拒绝自己的人相处,在玩的过程中还不忘表真心。
如果她也这么勇敢就好了。
“唉。”她悄悄叹气,垂眸放空大脑,思绪游离。
这一幕被一直观察她的蒋博知收入眼底。
包间待久了发闷,姜予眠拍拍发烫的脸蛋:“我出去透透气。”
她前脚刚走,蒋博知也借“上厕所”的理由跟了出去。
许是喝了酒,胆子比平常大很多,蒋博知径直走到她身旁,故作随意地问:“你喜欢陆习是不是?”
刚才盛菲菲跟陆习玩起来不顾旁人,而姜予眠一直盯着他们,心里恐怕不好受。
酒精麻痹了大脑,姜予眠花了几秒钟才理解他的问题,摇头说:“没有啊。”
蒋博知不信:“别否认,我看到你草稿本上的名字了。”
那次无意间发现姜予眠在草稿本上写的“陆”字,后来他趁姜予眠不注意,偷偷翻了她的草稿本,发现不止一页。
她在学习的时候,还想着那个姓陆的人,不是喜欢是什么?
“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看到你跟陆习在学校外面约会。”趁着酒劲,蒋博知把憋在心里的事儿一股脑抖出来,“还有那些牛奶和饼干,我看到了,也是陆习给你送的。”
姜予眠揉揉脑袋,“你说什么?”
蒋博知哼声撇头,想起有次他因为拉肚子没去课间操,返回教室时,看到陆习离开的身影。那时教室空无一人,只有姜予眠桌上多出牛奶和零食。
两个喝了酒的人在走廊僵持。
KTV的走廊映照出色彩斑斓的光,机器人领着陆宴臣穿梭在过道,来到包间前。
他没直接进去,在走廊稍作停留,却意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是有喜欢的人。”
包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音乐,淹没姜予眠下一句话。
待声音降下,陆宴臣走近转角,蒋博知劝慰的话清晰入耳:“陆习不适合你,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这话越说越离谱了……
姜予眠想要解释,隔壁包间又一次闹出巨大动静,是个大嗓门的男人拿了话筒,震耳欲聋。
对话声被吞没,蒋博知冲回包间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两人不欢而散。
姜予眠只觉得莫名其妙。
两学期以来,她跟蒋博知在学习上的交流非常愉快,她一直觉得蒋博知大气,从未因她的超越而生妒,反而跟她友好互助。
在她迷茫不知前路的时候,蒋博知依照她擅长的数学列举不少专业,她以为他们算志同道合的朋友。
可是现在,蒋博知一会儿质疑她的专业,一会儿说她跟陆习有感情纠葛。
从蒋博知的话里,她听明白了造成误会的原因,她能理直气壮解释奶茶店事件,却不知道陆习为什么要悄悄送东西。
以及,草稿本上的陆字。
“蒋博知走了?”
“九点多了,我也该回家了。”
“我妈刚才都给我打电话了。”
一班学习小组陆续离开,最后还剩盛菲菲、陆习和她。
脑海中回荡着蒋博知的话,以至于她现在看到陆习觉得别扭。
陆习喝了酒,盛菲菲又在旁边,她也不好找陆习对峙。
三人直接从电梯下到停车库,盛菲菲跟他们挥手:“眠眠,我家司机到了,我先走了。”
刚巧陆习接到电话:“陆家司机也到了,我们走吧。”
姜予眠迟疑:“那个,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
正说着,眼前闪过一道车光。
两人下意识躲避,姜予眠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接到电话的时候心也跟着落地,“之前有东西落在青山别墅,要回去拿。”
她要是说跟陆宴臣出去,万一陆习跟着咋办?
要是说其他地方,陆爷爷那边不好交代,回青山别墅拿东西就最合适。
“行吧,刚才跟盛菲菲斗酒喝得我头疼,先回去了,你拿了东西早点回,省得爷爷念叨。”陆习拉开车门,独自坐进去。
姜予眠跟着陆宴臣发来的数字找到停车位,弯腰去看,车窗已经缓缓降下来。
坐在车里的陆宴臣撇头,恰好跟外面的女孩脸对脸。
陆宴臣打开车门让她进来,他鼻子灵敏,闻到微醺的酒味:“喝酒了?”
姜予眠关上车门,鼻子眉毛跟着皱起:“好闷,有点想吐。”
见状,陆宴臣解开安全带:“去外面走走。”
七月的夜晚空气浮躁,缠得人心绪不宁。
KTV临近江畔,马路对面就是江河,他们沿着江边走,离KTV越来越远。
姜予眠忽然停下往回看:“一直走,就回不了家了。”
能载他们回家的车子还在停车场里面。
“怎么会。”见她一副凝重的表情,陆宴臣忍俊不禁,“走吧,丢不了你。”
她乖乖跟上步伐,脸上凝重的表情还未褪去,眉间垒砌出小山丘。
陆宴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小小年纪眉头皱这么深,有什么烦恼?或许我可以为你解惑。”
她否认:“没有。”
“小撒谎精。”
“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帮不了?”
姜予眠喝了酒,心口涌上一股躁意,她揭开衣服前一颗纽扣,拿手往脸上扇风。酒香在空气中发散,她的思维也被热流牵引,叫嚣着冲出理智化形的牢笼。
“我……”强烈的心声钻出喉咙。
“嗯?”他低头,倾身聆听,侧脸拓下虚化的光影。
“我。”姜予眠忍不住抬起手指,试图触碰眼前这个离自己很近,又很遥远的人。
“嘟嘟——”
一道突兀的手机来电吓得她赶紧缩回。
陆宴臣低头接听:“喂。”
他对姜予眠有了充足的信任,并未刻意避开,零碎的对话内容传入姜予眠耳里。
“出国的事安排在八月份。”
“总部的事务从现在开始转移给副总。”
“时间较长,归期不定。”
陆宴臣无意间回头,见女孩站在原地不动,肩头微耸。
陆宴臣收起手机,朝她走去。
姜予眠先一步发问:“你要走?”
他承认:“是有这个打算。”
一滴泪啪嗒落下,陆宴铱誮臣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怎么哭了。”
“你说你要帮我。”女孩喉间哽咽,声音时断时续,“我有个喜欢了好久的人,你能不能帮我告诉他。”
陆宴臣联想到KTV走廊那些对话,微叹口气:“抱歉,这种事好像真的帮不了你。”
他这个当大哥的,怎么去跟弟弟转达一个女孩子的心思。
“没关系。”她吸吸鼻子,用手指擦拭眼泪,“反正他也不会喜欢我。”
说与不说,都没关系。
她这么劝告自己。
女孩故作坚强的样子落入眼中,陆宴臣神色微敛。
他自然知道陆习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盛家那女孩追了许久,现在又多个姜予眠。
他试图安慰:“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但更重要的是学习和成长,成为更好的人能匹配到更优秀的喜欢。”
“他很优秀,是我的喜欢配不上。”那个次次救她于危难,替她扫去阴霾,背她看星星、陪她等夕阳的陆宴臣,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呐。
陆宴臣不满她的回答,却明白偏爱不需要理由,这是他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就这么喜欢陆习?”喜欢到贬低自己?
姜予眠嗓音微哑:“不,不是。”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喜欢陆习?
她那见不得光的喜欢,就像写在本子上的姓,露一半藏一半,最后竟让真正喜欢的人误会至此。
“什么?”他没听清。
江风吹动少女的裙摆,发梢拂过细腰。
她擦掉泪痕,在昏黄的光里,隔着一层水雾望向陆宴臣:“不喜欢他,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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