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夏落

某枝小岛 桨声已 11664 字 2024-12-15

姜温枝抬眸。

“招牌菜都点了。”傅池屿挑眉,不咸不淡地扯了下唇角,“要不要加点?”

“不、不用了。”姜温枝发颤。

“害!加什么加啊,你们干嘛呢?”周漾狐疑地看看傅池屿,又看看姜温枝,“我就算了,你俩之前不天天在一起吃饭吗?”

他胳膊推了推傅池屿,直言直语,毫不避讳地说:“傅哥,你点得不都是姜温枝爱吃的?多年同学情谊搞得怪陌生的呢!”

“......”

傅池屿手一顿,略僵地收了回来。

姜温枝更是紧张得不敢喘气。

虽然来之前她有心理准备,可这周漾是怎么做到闭眼还能在雷区精准踩炸弹的?

“上菜前我先去个厕所,你俩先聊着哈。”闲了会儿,周漾抓着手机离开了餐桌。

暖场的人一走,氛围忽地冷了,无形中有莫名的尴尬在两人间拉扯。

“姜温枝。”

四周沸沸扬扬,姜温枝好像听见了有人似有若无地喊了声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回应:“嗯?”

傅池屿放下酒杯,视线从姜温枝面前的饮料上移,倏忽停在了她明晃晃写着局促心虚的脸上。

“怎么,”他笑得淡淡,“真打算和我——”

像在措辞,傅池屿屈手飞快地挠了下额心,拖腔拉调说:“......老死不相往来?”

“......”

姜温枝顿时抿嘴。

不敢看他直白的眼神,话在喉咙反复咽了咽,才咕哝出:“那个,之前,对不起,”她终于放过了自己,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温枝坐直了腰背,可仍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傅池屿的目光。

“傅池屿,那天我喝多了,说了什么自己也没控制住。”她眨了眨眼,没回避眸光,“能和你做同学,做朋友,是我......”

她一哽,声音又抑不住地颤,“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

似乎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感性怔了下,很快,傅池屿声音稍哑地笑了,“行了,我又没说什么。怎么哭腔都出来了。”

他低着下颌,抬起眼睑看她,语调懒洋洋地,“还好,没眼泪掉出来。”

“嗯。”姜温枝放在桌下的手轻揉着掌心,带了点笑意看他。

见状,傅池屿又靠了回去,眉间一开始带的锋利尽褪,多了闲散的懒意。

“我回来啦,分别这么一小会会,傅哥,姜温枝,你俩是不是想死我了!”周漾一颠一颠地跑了回来。

傅池屿睨他,淡声说:“让开。”

周漾眼睛瞪得如铜铃:“啊?为什么?”

姜温枝老实道:“你后面,服务生要上菜。”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没看见您!”周漾快速闪到一边,笑说:“您上,您上。”

......

不愧是网红争相打卡的酒馆,菜品精致可口,氛围也是喧嚣、柔和互相切换。

姜温枝夹了块排骨到碗里,刚咬了一口就听见周漾说:“靠,姜温枝,我掰手指算了算,你和傅哥认识十年了啊,仅次于我了!”

说着,他举起杯子,激动道:“快,为了这缘分,咱干一个!”

周漾本以为他幼稚的行为带不动傅池屿,只能获得一个不屑地笑,谁知他话音刚落,傅池屿竟慢条斯理地端起了酒杯。

“......”

登时,他欣喜看向另一个人:“姜温枝,快点啊,傅哥都捧场了。怎么,认识我们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姜温枝没搭腔,捏着杯子举了起来。和周漾碰杯后,又在傅池屿的杯身轻轻磕了下。

都是玻璃杯,碰间发出了“叮”清脆的声音,只一下就被嘈杂的背景音乐盖过。

她在心底回答了周漾的问题:

是。

值得庆祝。

酒意上头,周漾半开玩笑说:“也怪了,你们相处那么久,怎么没在一起呢?”他眯了眯眼,有酒气吐出,“难道,你们就是传说中的男女之间的纯友谊?”

“......”

正好酒馆换歌的间隙,周围忽地静了下来,周漾特意拔高音量的话顿时显得突兀无比。

姜温枝和傅池屿短暂对视了一秒,又十分默契地同时回避。

画面骤然一凝。

“是!”

“说什么呢。人能看上我?”

两道声音同频响起,撞在了半空。

又是安静。

周漾晃晃脑袋,先看向只说了一个字的姜温枝,又转向语调漫不经心的傅池屿。

“......”

姜温枝手里的饮料一时不察,撒了出来。

她偏头紧锁着傅池屿。

刚才,她不愿和谐的氛围被打破,近乎慌张地回了周漾,可与她同时出声的傅池屿说了什么?

他说:

说什么呢。人能看上我?

不去管周漾困惑的神情,下一瞬,姜温枝睫眸盯着傅池屿,嘴巴比脑子跑得更快,“看上的。”

几个字说得又急又猛,姜温枝仓促间咬到了舌头,眼角顷刻泛湿,可她顾不上疼。

话毕,她瞬间觉得“看上”两字实在不妥贴,于是切换了一下用词,再次说:“会喜欢的。”

其实“会”字也不对。

是“已经”。

她已经喜欢他那样久了,就像周漾数的。

十年。

从姜温枝的话出来,傅池屿便一言不发地垂了目光。

他乌漆的眼睫低落,浮在大理石吧台上,寂了几秒却漫长至极。而后,他撩起眼皮,云淡风云地笑,“嗯。姜温枝,向来给面儿。”

姜温枝:“......”

他们短暂对话的时间里,周漾多吃了几口菜,见两人停下来并开始沉默,他放下筷子,似有感触,“潭清果然是一线城市,菜还真不错。别说,这几天景点逛得我累死了。”

他侧头随口问:“傅哥,你和阮茉茉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天咱们一早的飞机呢。”

傅池屿指腹摩挲着光滑的酒杯,低声说:“嗯。”

听到阮茉茉的名字,姜温枝并不意外,她抽了张纸巾擦手。

顺理成章地想,他们是要一起毕业旅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