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忱几次吃不消,沈颐洲直接叫他回国别跟着。
贺忱不肯。
沈颐洲朝他冷冷笑,一语戳破他:“怎么,你以为我要跳楼?”
贺忱立马回他:“那倒不至于。”
沈颐洲皱眉。
贺忱几分欠揍:“怕你想找个知心人说说话。”
沈颐洲:“我看你趁早滚。”
戴明善来找沈颐洲那天,贺忱其实就在边上。
沈颐洲没让他走,叫他一起跟着看。
贺忱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沈颐洲笑地断断续续,阖目去抽烟:“怎么办?我没打算怎么办。”
于是他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叫贺忱去问问,梁风到底给严琛牵上线没有。
贺忱知道,他在给梁风一个机会。
一个一生只会给一次的机会。
一个一生只会犯一次的错。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就一如往常地送她走。
“你就这样放她去读书了?”
“每个人我都要管下半辈子?”
贺忱被怼得一噎,却也不敢再问。
因沈颐洲当真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他仍然是那个言笑晏晏的沈颐洲。卧在纸醉金迷的浮华里,双眼一阖,轻轻地朝身边的笑。
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上次告诉过你呀。”
沈颐洲没什么情绪地笑笑:“姓陈?”
“不是啊。”
“姓梁?”
“……也不是。”
“抱歉,实在记不得了。”他眼帘微微撩起,发现眼前的这张面孔也没有任何的印象,“我见过你?”
身边的女孩彻底白了脸。
“上次,我坐过你的——”
“抱歉,”沈颐洲抬手打断了她,“我接个电话。”
昏暗的包厢里,那女孩的脸随后烧红。
因沈颐洲根本不记得她的名字,也根本忘记了曾经送过她一程。
却听见他低沉的、近乎温柔的嗓音,懒散地应和着电话里的人。
那分明是个女声。
“我六月要开毕业展啦!”
沈颐洲低低地笑:“恭喜你。”
“你最近在忙什么?”
“什么也不忙。”
“你旁边有点吵,是在和朋友聚会吗?”
沈颐洲站起身子,缓步去了一侧较为安静的角落。
寻了个沙发坐下,抬眼看着漆黑的窗外。
“什么事?”
“之前说过要请你来看我的毕业展的。今天时间定下来了是六月十号。所以我就打电话来告诉你,顺便问问那天你能不能来伦敦?”
沈颐洲手指轻轻地捻在烟嘴上。
昏暗的光线里,燃烧的烟烬显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金色转瞬即逝,化成飘渺的灰。
赵轻禾以为他那边信号不好,于是,刚要开口再问一遍。
却听见电话那端传来他淡淡的、不以为意的声音:
“那天没空。”
作者有话说:
BBC:British Born Chinese 英国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