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却无法否认,这样的女人天生有一种力量。
她越是随时可以抽离,便愈发叫人难以轻易松手。
“我为我之前对你的态度道歉。”贺忱并无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我没想到二叔这次是来真的。”
他说完,便抬手拿起龙泉抿了一口。
酒杯放下,听见梁风一声几不可闻的笑。
目光落过去,看见她左手握住茶杯也低头抿了一口。
然而,细长的指尖因为过分用力而显出一种苍白的底色。杯子落下去,也看见她血色渐退的双唇。
她像是受到了震惊。
可面上还是拂着很淡的笑意:“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和她们…其实没什么不同。”
贺忱正要再问,梁风已扶着桌沿站起了身子。
“晚上几点?”她问。
贺忱怔了一下,回道:“七点,在沈春阁。”
“好,我会去。”
梁风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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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般的难以自持。
梁风勉强走出餐厅后站停在了一个偏僻的拐角,身子完全地靠在冰冷的墙面,哪里还顾得上脏不脏。
双眼紧紧地闭上,耳边不停地响起贺忱刚刚说的:
——“这次是来真的。”
——“这次是来真的。”
——“这次是来真的。”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们之间,哪有什么“真”可言?
她是假的,她来到他身边也是假的,她的感情是假的,他的感情也只会假的。
不会是真的。
贺忱说错了。
他们之间不会是真的。
室外的寒冷将梁风完全地包裹。
良久,思绪也重新沉淀下来。
梁风缓慢地睁开双眼,看着上方明晃晃的白日。
眼眶直直地落下了一滴泪
梁风抬手摸上自己湿漉的脸颊,竟不知这滴泪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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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梁风去市中心给贺忱挑了件礼物。他肯主动来和她低头不是易事,晚上在饭桌上把东西送给他,也叫贺忱挽回些面子,不至于太过憋屈。
东西倒是很快就看好了,就是等调货等了好一会。
梁风没再折腾司机来回跑,就叫司机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她自己打车去沈春阁。
七点多的时候,那只贵到梁风也要倒吸三口气的限量款包终于拿到手,她拎着大袋子打车去了沈春阁。
这次吃饭的地方不是什么偏娱乐性质的场所,梁风下了出租车,就看见了一座隐蔽的院子。
院子里见有车来,很快一个年轻的女人就走上前迎接。
梁风报了沈颐洲的名字,那女人欠身,说:“小姐您这边请。”
推开院门,里面是一片极为开阔、安静的青瓦地。两侧明黄的照灯将围墙的青砖照亮,院子的中央,是两颗巨大的梧桐树。粗壮苍劲的枝干将天景填满,有遮天蔽日之感。
没有过多的设计与奢侈品装饰,却显出厚重的质感。
女人缓步领着梁风走进楼里,顺着楼梯去到了二楼。
轻轻敲门,推开。
“沈先生,您的客人来了。”
包厢里笑声鼎沸,在听见来人说话的时候都停了一下。
门口婷婷立了一个女人,浅灰色的大衣敞着,里面是一条米白色的针织套裙。黑色的头发散落在肩上,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在这样的冬夜,像是伸手抚在一张柔软的珊瑚毯里。
沈颐洲从沙发里起身,走到门口将人带了进来。
“梁风。”他淡淡的两个字,却已是在向所有人表明她的身份。
梁风抿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
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那个五彩斑斓的鱼缸,那时她是众多无名观赏鱼之一。他伸伸手,就能把她捉住、捏死。
可如今,她已有了姓名。
她已经比洛生走得远多了。
思绪在一刻晃神,沈颐洲低头问她手里提的是什么。
梁风这才回过神来,笑容也自然而然。
“给贺忱的。”
她随后走到贺忱身边,语气很是松快:“谢谢贺老板今天招待。”
贺忱扬眉笑笑:“还和我客气。”
梁风:“那我先放里面的桌子上,贺老板走的时候别忘记?”
贺忱起身:“我来。”
梁风便松手把东西交给贺忱,然后跟着沈颐洲去了里面的沙发坐着。
三条长沙发围成一圈,沈颐洲和梁风坐在其中一条。
今日的饭局人并不多,看得出来都是些关系亲近的人。
有一两个是梁风之前见过的,但是她并不知道姓名。
眼下,沈颐洲一一给她介绍了一圈。都是生意上或是家族之间有往来的人,梁风便跟着一一打了声招呼。
有人好奇梁风家里是做什么的,沈颐洲帮着回了两句,那人也就知了分寸,不再把话题引在梁风身上。
气氛比从前好太多。
端茶送到她手边时会喊她梁小姐,点心上来时会有女伴问她味道如何。
不再是没有姓名的观赏鱼。
梁风又一次想到。
话题很快从商业投资转到了某人和小明星的八卦绯闻上,沈颐洲便从话题中抽身,看着怀里还在认真听人谈话的梁风,伸手探进了她衣衫下摆。
梁风一个激灵,转头看向了他。
沈颐洲眼角含笑,故作严肃:“就这么感兴趣这话题?”
梁风握住他手臂,试图阻止他再向里。可他偏偏不得了答案便不肯罢手。
“当然感兴趣。”她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