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五/节点

梦黄粱 春与鸢 10548 字 2024-12-15

“您下次打个电话就行的事情,何必亲自又来跑一趟?”

沈颐洲语气散漫地回道,低头,将手里的那支烟点上了。

似是得到了想要的话,那女人坐着的姿态都稍稍地松弛了些。

她转头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个盒子。

“上次是妈妈的错,我那几天真是焦头烂额脑子不清楚,记错了你的生日。所以今天不管怎么说都是要来把礼物给你的。”

女人微微倾身握住了沈颐洲的手,柔声道:“颐洲,生日快乐。”

梁风嘴巴无声地张开,脑海在一瞬间空白。

如果她今天不来会如何?也许他根本不过这个节日。

可她此刻才知道,今天竟也是沈颐洲的生日。

就连生日,原本也是打算一个人过的吗?

目光缓缓地又重新落去了楼下。

从上而下的缘故,她并不能完全地看到沈颐洲的表情,可他微微侧脸看向那支盒子的时候,梁风看见他连续不断地、低低地笑了起来。

无声的冰水仿佛将这件别墅淹没了。

梁风不自觉心颤。

“行,您放着吧。”他说完,站起了身子,“我这还有人,就不多留您了。”

梁风忽然被提到,她双颊瞬间发烫,做贼心虚般的转回了目光。

很快,楼下响起了脚步声。

大门轻轻地打开,又被轻轻地阖上了。

很久,很久。

都没有了新的动静。

梁风原本在楼上已做好他上来兴师问罪的准备了。

……

再难煎熬下去,她目光又重新落回了楼下。

空旷的客厅里,冷白的灯光将一切都照得格外得清晰。

沈颐洲将人送走后,依旧是刚刚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又窝回了沙发里。

白烟缓慢地从他的唇边升起又弥散,一切安静得像是一场梦境。

梁风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沈颐洲才重新回过神。

他眼皮几分困倦地半抬着,停了很久才开口:“电话打完了?”

梁风抿唇,随后说道:“打完了。”

沈颐洲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他手里捻着那支快要燃尽的烟,思绪却好像一秒就又陷入了未知的方向。

良久,他重新抬起了头。

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随后站起了身子。

伸手揽着梁风往外走的时候,也顺手拿过了那支放在茶几上的盒子。

梁风目光忍不住看过去,却在下一秒看见沈颐洲将那盒子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目光陡然抬上去。

沈颐洲似是早在等她。

他松开揽住梁风的手,轻笑道:“好奇就打开看看。”

梁风只犹豫了一秒,便蹲下将那支盒子打了开来。

银色的一只手表。

梁风在看见的一瞬间张开了嘴巴,随后无声地看向了沈颐洲的左手。

一只一模一样、他早已拥有并且佩戴了很久的手表。

沈颐洲缓慢地也褪下自己手上的这支手表,像是自言自语,他问:

“你们女人的审美都是这么专一不移的吗?”

他说完,就把自己手上的那只表丢在了茶几上。

金属碰撞上大理石,像是深夜的一声惊雷。

梁风瞬间头皮发麻。

“审美专一不移……你的意思是,你手上的这只表也是……”

话出口的瞬间,她几乎已触碰到了答案。

可那答案过分炽热灼人,梁风惊恐地收回了手,看向了沈颐洲。

但沈颐洲却并未看她,他只是往后退了两步,随后转身上了楼。

单薄的睡衣贴在他宽阔的肩背上,此刻,竟生出几分凄怆的意味。

梁风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步。

记起梁珍告诉她,哭泣说明人还有所求,而大笑的话,就是彻底地绝望了。

而眼下,她分明没再听见沈颐洲的任何笑声了,可她却比任何时候都感到了一阵明晰的绝望。

他对那个女人的绝望。

所以不会有愤怒,所以也不会有哭泣。

那支镶嵌在盒子里的手表最终还是被梁风放回了垃圾桶。

可茶几上那支尚且带着沈颐洲余温的手表却被她重新拿回了手里。

熄了楼下的灯,梁风也缓步上楼。

她把手表放在了卧室的桌边,然后就转身去了浴室洗澡。

头发吹干,她推门走出了浴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壁灯,梁风看见那只手表还安静地待在桌面上没有被他再丢出去。

悬起的心微微地放下了一些。

小步走回到床上,看见沈颐洲用手遮在眼帘上仰面在睡了。

梁风掀开被子,侧身要去关灯。

“几点了?”沈颐洲忽然出声。

梁风吓了一跳:“我以为你睡了。”

“几点了?”他又问。

梁风看了看手机:“十一点四十八,睡吧。”